“母亲,外头怎么了?是不是有贼?我要去找爹爹!”
沈夫人抱住她,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小女儿的身子在发抖。
沈夫人忽然想起令姝刚出生时,江南正下春雨。那孩子小小一团,哭声却亮。沈确站在床边,笨手笨脚地抱她,令仪那时才两岁半,扒着床沿问:“妹妹会不会抢我的糕?”
她笑得伤口都疼。
那样小的女儿,如今也要被她亲手推入雪夜。
“令姝,听话。”她说,“跟乳娘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白檀寺。”
“那阿姐呢?”
沈夫人顿了一下。
“你阿姐走另一条路。”
沈令姝一听,立刻急了:“我不要!我要和阿姐一起!”
沈夫人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:“令姝,听清楚。你和你姐姐若走一条路,被抓住便都没了。分开走,才有机会见面。”
“可我怕。”
这一句,沈令姝说得很轻。
沈夫人心像被刀尖挑了一下。
“怕也要走。”
她取出那只旧香囊,塞进沈令姝怀里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
沈令姝低头看见香囊,眼睛红了:“这是我绣坏的那个。”
“不是绣坏。”沈夫人替她理了理发,“只是花开得不齐。世上哪有两朵一模一样的花。”
沈令姝哭了。
沈夫人抱了她一下,立刻松开。她怕再抱久一点,自己就舍不得放。
“记住,到了白檀寺,不要说自己姓沈。若有人问,就说是乳娘家的远亲。若见到你姐姐,告诉她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喉咙忽然哽住。
告诉她什么?
告诉她不要报仇?不可能。沈家满门血债,叫她不恨,太残忍。
告诉她一定报仇?更不行。仇恨是火,可以照路,也可以烧人。她太了解令仪,那孩子若把自己全丢进仇里,迟早会被仇烧成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。
于是她最后说:
“告诉她,不要只恨。”
沈令姝茫然看着她。
她知道小女儿不懂。
不懂也好。她愿她永远不要懂。可今夜之后,谁还能不懂?
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阿蘅带着沈令仪匆匆来了。
沈夫人看见长女的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