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确心中一痛。
他最怕的,不是死。
是女儿们亲眼看见这一幕。
他从前总想多护她们几年。令姝可以再天真些,令仪可以再从容些。沈家虽在商道与官场缝隙中求生,可家门内,总该给她们留一点干净地方。
可世道没有给他时间。
他看着沈令仪,用极轻的口型说:
活下去。
沈令仪看懂了。
她的眼眶一瞬间红了,却没有哭。
沈确放心了一点。
令仪会懂。
她会恨,会痛,会自责,可她会活。
只要她活着,沈家的账就不会死尽。
蒋如晦察觉他在看内院,立刻命人挡住视线。
“沈确,圣旨在此,你跪不跪?”
沈确收回目光。
“我跪过天地,跪过父母,跪过祖宗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足以让厅中每一个人听见,“但一纸构陷沈家的通敌诏书,我不跪。”
蒋如晦脸色剧变。
“大胆!”
金吾卫再度压下。
沈确肩骨几乎被按得错响,膝盖却仍不肯落地。雪落在他发上,融成水,顺着脸颊滑下,混着唇角血迹,看起来狼狈,却不卑微。
一个内侍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:“蒋刺史,别误了时辰。上头要的是人和账,不是他的骨气。”
蒋如晦猛地回神。
是。
上头要的不是沈确跪不跪。
上头要的是沈家的库,沈家的船,沈家的粮,沈家的账,以及那几本不能见天日的密册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下令:
“沈确抗旨不跪,押入州狱,严加看守。沈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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