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一间办公室,桌椅翻倒,文件柜锈穿,墙上贴着褪色的生产指标表。四人挤入,轻轻合上门,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。
那个巡逻队员站起身,目光在走廊中扫视了一圈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像位面对难题的学者,但很快舒展,像被熨平的褶皱。他低下头,继续擦拭那块金属铭牌,像位正在擦拭墓碑的老者。
"好险。"叶歆压低声音,指虎在掌心转了个方向,从攻击变成防御,"差点被发现。"
"第十层。"贺宇舟重复道,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台正在计算概率的赌徒。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绕着折叠刀的刀柄转动,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,宛若一条苏醒的蛇。
"还有二十层呢。"宋铭佑说,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,从防御变成攻击。他的左肋还在隐隐作痛,但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,不影响正常行动。
"二十层啊。"叶歆重复道,眼睛瞪得溜圆,像两颗被点亮的星,"我们要爬到什么时候?"
"爬到顶。"贺宇舟说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很浅,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,"或者爬到死。"
"贺宇舟,"叶歆压低声音,眼睛弯成了月牙,"你能不能别说这么吓人的话?"
"不能。"贺宇舟说,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,"因为我觉得就这个程度,不至于爬到死。"
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,像锅被煮干的粥,黏稠,沉重,令人窒息。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,沉闷,规律,像种无声的送葬曲,又像种无声的摇篮曲,在高塔的每一个角落回荡,永不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