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是人醒之后,如意来报,他顺腿便拐了去了安置对方的侧院。
去的时候没有想太多,到的时候也巧,这位公子用了些粥嫌弃室内气味难闻,正唤仆佣开窗透气,门开了半扇,窗子也支起一半。江眠踏入院落,视线通过这半扇窗的空隙,正正能看见内里静坐的男子。
脸色还是苍白,脱了外披的貂裘,一身单衣更显其病骨支离。
但身姿却异常板正,腰挺着,肩背开阔舒展,阖目微微垂着脑袋,一头墨发上虚虚束了根绸带将发丝尽数绑缚。
江眠步伐放缓了,男人就那样坐着,要不是胸膛还有些微的起伏,江眠都感受不到一丝活气儿。
遇到的时候通身玄色,他养了一阵,不知哪个又给了一身青灰,这一身缭绕蔽体的黯看来是褪不去了。
且衣袍颜色越深,越是衬得那一脸的白无有血色,如纸一样。
还是不像人。
哪怕已经亲手确认过是个活的。
但也仍是勾着江眠的视线,隐隐让他挪不开眼。
就这样断断又续续看了不知多少眼,把万太医看来了,江眠反而不急着进了。
他坐院子里,屋内太医给人把脉,他听得对方声音低低的发哑,话说得不多,但都极为得体,声气带着种疏离的淡漠,和他这人呈现的气质如出一辙。
万太医说他身体虚,底子差,须得静养,恐是受不得大喜大悲的刺激。
结合着这人的来历,太医“勿扰”的潜台词江眠听懂了。
过来本也是看看人如何,现下人看过,又从万太医处得知了病况,江眠折扇一打手心,又随着太医一道离开。
这是第一回。
第二回是去周边踏青,离府前夕。
还没进门就听得接连不断的低低咳嗽声,下人报说从早起便开始了,听见后立即就请了万太医,太医来行过一道针又开了方子,内里公子刚刚喝完了药,已经比早间要好上不少。
咳嗽声压得很低。
里面的人似乎对此也极为不喜,在竭力忍耐着。
说好多了,但落在江眠耳朵里,也绵密得让他这个听者难受。
从门外望了眼,这次那张脸有了些颜色,眼眶连着颧骨一片都是咳出来的红。
两阵密集的咳嗽之间,这人仰头靠在雕花镂空的床架上,闭着的眼睫带着不可控的颤动濡湿,脖颈一片也红,是被他手生生挠出来的,喉结边上全是一条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