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映入眼帘的是杏色的床幔。
十分娇嫩鲜妍的色调,是他宫里绝对不会出现的。
眼珠转动,束起床幔的穗子五彩缤纷,哪怕只是静静缀在床尾,但也透出一股子无法束缚的跳脱无拘来。
这让宴知行想到了自己撞上的那个人。
那个头顶上空空如也,没有命线的怪人。
其实也只见了一眼。
但印象颇深。
那也是一个打眼便觉得灵动无匹的少年。
紫貂大氅松松披在身上,内着一件鹅黄春衫,镏金的头冠上嵌了颜色不一的细碎宝石,通身金玉之气,偏生了一张笑脸,对他张开手臂的时候,一双眼睛盈盈生光,将头冠上的宝石都压下去几分颜色。
上好的皮囊,开口却露了轻佻。
他好像……吐了口血在对方身上。
想到此处,记忆如潮水般涛涛而来,悉数回笼。
宴知行拧了拧眉,慢慢捋顺了晕迷前的情形。
动了下手脚,从骨头缝里钻出一阵阵的酸疼难耐,于他却已是家常便饭,缓缓撑坐起身,检查了下中衣内衫,还是福安给他换上的那套,被子不厚,但满室温暖的感觉是到苏州后便久违的舒适。
“崔九?”宴知行试探着唤了一声,嗓音撕扯干哑。
“公子。”
房顶上瞬间飘下一黑衣覆面人,对着他便跪下。
他的暗卫跟来了。
宴知行顿时松了口气。
还好,看来事情还没有完全地脱离控制。
“属下来迟,万死难辞,请公子惩处。”
“当日公子马匹被飞箭惊扰,激得跑岔了路,我等只得绕道前方接应……久侯不至,等领着人往回查看,便见到了威远侯一行人……”
在崔九的帮助下,宴知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床头,手中捧了杯温水缓缓啜饮,听着伏跪下方的暗卫首领将那日后续一一道来。
“此宅邸家将全是公主府与北疆江家调教的精卫,害怕打草惊蛇,我等潜入之时,府中老大夫已经为公子行过一道针,兹事体大,后半夜不得不带着善医的福安前来确认公子身体状况。”
宴知行听音知意:“那大夫有来头?”
“由福安及多方打探确认,是早年告老还乡的太医院院正万鹤,其万氏针法被誉为天下第一针,现今太医院中亦有万氏族人任职。”
宴知行有了些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