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信弟子临行前,灶房婶子给他塞了两个馒头,沉灯坞弟子给他塞了一小包辣酱。那弟子原本已经跨出宗宅门槛,低头一看,脸色十分为难,像是手里捧着什么江湖凶器。
秦梁燕站在廊下,见他僵在那里,便道:“怕什么,又不是让你路上全吃了。”
送信弟子松了口气。
秦梁燕又道:“到了青州,谁先吵起来,就给谁嘴里塞一点。”
那弟子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起来。
宗溯从书房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封给青州旧友的私信。他把信递过去,又看了一眼那包辣酱,沉默片刻,道:“这个不用送。”
沉灯坞弟子在旁边很遗憾:“少主说此物能止争。”
宗溯道:“也可能添仇。”
秦梁燕抱着手臂,神情很平静:“宗溯,你如今说话也有几分见识了。”
送信弟子不敢笑,低头把辣酱还给沉灯坞弟子,抱着信匆匆走了。
宗宅门前的灯已经灭了,匾额在晨光里显出新色。昨日宾客来往,把门前青石踩得热闹,今日一早看去,却仍有几分刚开门的生涩。管事带着人扫地,扫到墙根时,从草丛里扫出半颗花生和一只酒盏。
楼问津正好路过,看见那只酒盏,神色顿时有些复杂。
宗溯看着他们,神色比昨日松了些。
这一点松,很快又被打断。
辰时刚过,旁支长辈便来了三位。
他们来得很齐整,衣冠也整齐,显然不是路过。管事引人进偏厅时,悄悄看了宗溯一眼。宗溯已经猜到他们为何而来,并没有让人避开,只叫奉茶。
秦梁燕原本要去灶房看沉灯坞弟子有没有偷懒,刚走到院中,便见旁支长辈进门。她脚步一顿,转身就想绕开。
宗溯道:“少主。”
秦梁燕回头看他。
宗溯道:“一起坐坐。”
秦梁燕看了一眼偏厅里三位长辈,又看了一眼宗溯。那三人见她也在,神色各有几分不自然,却都客客气气地起了身。
秦梁燕知道自己这一脚若踏进去,今日又少不得听些旧门楣、旧清名、旧江湖。她昨日已经听了一顿饭,耳朵还没有完全缓过来。
可宗溯站在廊下看着她,既没有求她,也没有让她替他挡人,只像是很寻常地问她愿不愿意坐一会儿。
秦梁燕想了想,终于还是走过去。
她坐下时,特意坐得离宗溯不远不近。近了,像替他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