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支里年纪最长的宗二叔公先开口。他昨日酒喝得不多,辣菜却吃了不少,今日嗓子还有些哑,说话时自带三分沧桑,“青州的信,我们听说了。”
宗溯道:“信我已经回了。”
宗二叔公原本准备了许多话,没想到宗溯已经回了信,他看向旁边两人,那两人也面露意外。
宗二叔公道:“这么快?”
宗溯道:“事急,不能拖。”
那位长辈听到这里,脸色稍缓。他大约以为宗溯终究还是懂得轻重,宗家重开第一日,青州便送急信来,这是麻烦,也是机会。只要这一封帖发出去,诸派便会知道宗家虽多年闭门,门楣尚在,声望尚在。
他捋了捋袖口,道:“你能如此想,很好。宗氏从前立身江湖,靠的便是遇事不避。如今旧盟虽散,诸派心里总还认宗家一分。青州若能因你一帖止争,往后许多事也就有了章法。”
秦梁燕端着茶,闻了一下,又放回去。
宗家茶太清,清得像拿山风泡的。她昨日喝了一日,今日仍喝不惯。
宗二叔公见她神色淡淡,便又客气道:“秦少主昨日也辛苦了。青州一事虽非沉灯坞本分,但如今宗家与沉灯坞同在此处,若能一同出面,自然更有分量。”
秦梁燕抬眼:“一起出面?”
宗二叔公道:“正是。沉灯坞如今在江湖上也有威名。”
他说到“威名”二字时,停得很巧妙。秦梁燕听出来了,那意思大概是沉灯坞凶名也好,恶名也罢,总归能吓人。
她笑了一下:“那好办。我派人去青州,把三家管事都挂在仓棚门口吹两日风,水市自然安静。”
偏厅里三位长辈同时沉默。
宗溯低头喝茶,像是没有听见。
楼问津不知何时蹭到门外,听见这一句,险些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。他本想悄悄退走,被管事在背后看住,只好站在门边,装作自己是来送账册的。
宗二叔公咳了一声:“秦少主说笑了。”
秦梁燕道:“我看诸位不大像想听笑话。”
这话把偏厅里那点客气戳开了些。
另一位旁支长辈放下茶盏,道:“家主,我们今日来,并非要逼你。只是宗家重开不易,昨日诸位旧友都看着,青州信又来得正是时候。你若此时发帖,既可止乱,也可定宗家名分。江湖不能一直乱下去,总要有人出来说话。”
宗溯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