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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道:“你现在说话还算中听。”
    宗溯站在雨后山风里,衣袖被吹得轻轻动了一下,“你不爱听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太直,秦梁燕一时竟没接上。
    她原本想刺他一句“宗公子如今也学会讨人喜欢了”,可话到了嘴边,又觉得难听得没意思。
    她讨厌宗溯听话,也讨厌他不听话;讨厌他解释,也讨厌他不解释。更讨厌的是,他如今说一句这样简单的话,她竟还会在心里停一停。
    她冷笑了一声,“我不爱听的多了,你改得过来吗?”
    宗溯看着她,“慢慢改。”
    秦梁燕手指在枪杆上收紧,别开脸,“谁有空等你慢慢改。”
    前头白发老人已经重新抬起木杠,沉木匣稳稳离地。秦梁燕提枪往前走,没有再看宗溯。
    宗溯也没有追上来,只隔着那口沉木匣,重新走在她另一侧。
    越往上,人声越多。
    今日的停云山比栖霞台那日更冷。没有高台上的喧哗,只有一路压低的议论和无数双看过来的眼睛。
    卫横波的沉木匣走在最前,像一件迟了二十年的旧物,终于被抬到当年写下它罪名的人面前。
    山门前,祝观澜站在那里,浅青衣袍,神色温和。
    照微寺方丈坐在一旁,佛珠绕在指间。明止立在他身后,脸色比昨夜更沉。
    祝观澜的目光先落在秦吞舟身上,又落在沉木匣上,最后看向宗溯。
    “宗公子回来了。”
    宗溯站在石阶下,没有立刻答。
    秦梁燕觉得,他若又接下这一声“宗公子”,她今日大概真的会忍不住骂人。
    好在宗溯没有应。
    他只是抬眼,看向祝观澜,“我带小满回来了。”
    四下骤然一静。
    方丈拨佛珠的手停住了。
    秦梁燕也转头看他。
    宗溯站在沉木匣旁,手按在剑柄上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山门前每个人都听见。
    “也带卫横波回来了。”
    风从山门上吹下来。
    卫横波的白布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    祝观澜脸上的笑意,终于淡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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