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公子此言,倒叫人不解。”他仍旧温声,“小满是谁?”
这句话问得不重,可落在石阶上,四下便一下静了。
秦梁燕站在卫横波的沉木匣旁,听见这句,唇角轻轻一动。
祝观澜当然知道小满是谁。
他亲手收走过那块木牌,也亲手把这个名字从宗溯身上摘下去。如今却能在满山门人面前问出一句“小满是谁”,像这只是宗溯心神动摇后说出的胡话。
秦梁燕看了宗溯一眼。
宗溯站在石阶下,手按在剑柄上。那柄剑是方才宋鹤之在山脚还给他的,此刻就悬在他身侧。
宗溯抬眼看向祝观澜,“小满是我。”
四周响起极轻的议论声。
照微寺方丈指间佛珠停住,明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宋鹤之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宗溯身上,像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在众人面前叫回自己的小名。
宗溯继续道:“是宗宅大火那夜,被卫横波从火里救出去的那个孩子。”
祝观澜看了他片刻,微微叹息,“宗公子,旧事繁乱,人心也容易被牵动。今日诸门在此,是为了议清宗氏旧案,不是为了让一个未经核实的小名扰乱公议。”
秦梁燕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太轻,却叫许多人看了过来。
祝观澜也看向她。
秦梁燕道:“祝盟主说得好。未经核实的小名不能扰乱公议,那未经核实的魔教罪名,是怎么压了沉灯坞二十年的?”
祝观澜神色未变,“秦少主今日既携卫横波尸骨而来,诸门自然会查。只是秦吞舟杀宗长明,此事已由秦坞主亲口认下。卫横波乃沉灯坞旧部,也确曾出现在宗宅火场。两桩事实摆在眼前,沉灯坞无论如何,难称无辜。”
秦梁燕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看着祝观澜,想起闻不辞说过的话。写话的人最会这样,把几样真的东西摆在一处,中间不说的地方,便由看客自己填上。
秦吞舟杀宗长明是真的,卫横波在宗宅火场也是真的。
这两件事摆在一起,不等于沉灯坞屠了宗氏满门。
她提枪往前一步,正要开口,秦吞舟却抬了抬手,“我来说。”
秦吞舟走上石阶。
他一动,正道诸门的人都绷了起来。许多人从前只在传闻里听过秦吞舟,沉灯坞坞主,魔教大恶,二十年前血洗宗宅的人。如今看他一步步上来,没有怒,没有笑,腰间那柄刀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