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不大,只把青石阶洗得发白。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,响声清而冷,像照微寺晨课前的木鱼,只是这里没有佛香,只有纸墨和雨气。
宗溯进议事堂时,堂中低语声停了一下。
案上放着一卷新誊好的告示,几位长老原本围在案边说话,见他进来,目光便都落到了他身上。有人朝他点头,有人轻叹,有人眼里带着几分宽慰,像昨日山门前那一剑,终于把他从什么歧路上拉了回来。
“宗公子来了。”
“昨日之事,宗公子做得不易。”
“宗氏血债,总不能让旁人几句话带偏。”
话都说得体面,没有一句重的。
宗溯一一行礼。
他衣袖垂得端正,眉目也平静。若只看他此刻站在堂中的样子,谁也看不出昨日那柄剑曾从谁身后刺进去。
宋鹤之站在案边,手里拿着那卷告示。他看了宗溯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把纸递过去。
“盟主要你先看。”
宗溯接过。
纸是新纸,墨也是新墨。盟务处的字向来写得漂亮,横竖有骨,收笔也稳,连“血债”二字都写得清正端方。
宗氏遗孤亲手讨回血债,沉灯坞少主秦梁燕重伤离山。
宗溯看着那几个字,指尖停了一瞬。
很短,短到旁人未必看得见。
可他自己知道,那一下停顿里,红缨枪落在青砖上的声音又回来了。
闷闷一声,比剑刺进去时还重。
她低头看见剑尖时,第一眼不是恨,也不是怒,是不明白。
那一眼比恨让他更难受。
宋鹤之问他可有不妥。这句话落下,堂中的目光便都过来了。
他们等他点头。
只要他这个宗氏遗孤点了头,那一剑便彻底有了名目。以后茶肆酒楼,渡口水边,所有人说起这件事,都会说宗氏遗孤终于亲手讨回了血债。
宗溯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,纸轻得像能把昨日地上的血都盖过去。
他把告示放回案上,指尖停在“重伤离山”几个字旁边,“这一段不妥。”
案侧一位长老微微皱眉,宗溯没有急着解释,只将那张纸往外推了半寸,“这一句,写得太轻了。”
长老道:“有何轻重之分?”
祝观澜便是在这时进来的。
雨气随他一同入堂。众人纷纷起身,衣袖带起一点纸墨气。祝观澜走到主座前,先看了那张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