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示,又看向宗溯。他没有问宋鹤之为何还未定稿,只温声道:“宗公子觉得哪里轻了?”
    宗溯垂眼。
    他知道堂中人在等什么。
    等他说秦梁燕受伤还不够重,等他说沉灯坞走得还不够难,等他说这笔血债还没到该了结的时候。
    可他看见的不是那些。
    他看见那一行字,像一块干净的白布,轻轻盖在她胸前那道血口上。
    “秦少主不是自行离山。”宗溯道,“她是伤重,由沉灯坞护送下山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堂中无人立刻接话。
    没有替秦梁燕辩白,也没有说那一剑不该刺。只是把一件被写轻了的事,稍微往实处压了一点。
    祝观澜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,“宗公子如今说话,倒比从前更稳妥了。”
    稳妥,不是对,也不是错。
    宗溯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提醒。他站在此处,是宗氏遗孤,不是盟务处录事。
    宋鹤之低头,提笔将那一句改了。
    笔尖刮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宗溯站在案侧,忽然觉得这声音很刺耳。
    原来一张纸上的字也可以这样改。
    改掉一处,便能让血少一点,痛少一点,旁人日后说起来,也能少一点迟疑。
    可若无人去改,它便那样传出去了。
    传到茶肆,传到渡口,传到沉灯坞,传到那些从未见过秦梁燕倒下的人耳中。
    祝观澜在主座坐下,衣袖拂过案边。
    “青州小议,下月召开。”他说,“水路争端牵涉沉灯坞旧部,也牵涉几家正道门派。宗公子随我同去。”
    这一回,宗溯没有立刻答。
    窗外雨声很轻,堂中却很静。
    几名长老彼此看了一眼,脸上都有几分理所当然。好像他昨日刺出那一剑后,便理应坐到这里,理应随祝观澜议事,理应替正道听一听那些与沉灯坞有关的纷争。
    宗溯忽然觉得有些荒唐。
    从前他们让他远离尘事,叫他了悟。如今他们又让他走进尘事,叫他宗公子。
    他竟从来没有真正被问过,自己想不想听。
    祝观澜的声音仍旧温和:“宗溯。”
    这一声叫得比“宗公子”亲近,也比“了悟”宽和。
    宗溯抬眼。
    祝观澜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长辈似的欣慰,“你长大了。”
    堂中有人轻轻叹息,像为宗氏终于后继有人而感到宽慰。
    还有人低声说了一句:“宗家若地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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