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过了很久才道:“家仆抱我从后门逃出。”
秦梁燕问:“你那时几岁?”
“三岁。”
“三岁能记得多少?”
宗溯的眼神冷了些。
秦梁燕不是想伤他。
她知道自己这一句很残忍。可若不问,所有人都会推着他往一个方向走。祝观澜会推,方丈会推,台下这些喊血债血偿的人也会推。
她不想被推,也不想看他被推。
她又问:“你亲眼见到我爹杀你母亲,杀你家中其他人了吗?”
宗溯喉间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记得火。
记得雪。
记得有人抱着他跑,记得身后有人叫他的乳名,叫到一半便没了声。
他记得黑色衣角,记得刀光,也记得照微寺檐下经声。很多年里,方丈一遍遍告诉他,宗氏满门死于沉灯坞,死于秦吞舟。
可他那时太小。
小到分不清刀是谁的,血是谁的,火是谁放的。
他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我记得秦吞舟。”
秦梁燕问:“你记得,还是别人告诉你?”
这句话像一枚小石,落进一口深井里。
很久才听见回声。
宗溯看着她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秦梁燕。”
她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叫她。
不是秦姑娘。
也不是秦少主。
是秦梁燕。
她心里微微一疼,却没有躲开。
宗溯道:“我宗氏一门死于那夜。你父亲亲口承认入宗宅,亲口承认杀我父亲。你还要问我记不记得够不够清楚?”
秦梁燕道:“我要问。”
宗溯盯着她。
秦梁燕声音有些哑:“因为你恨我爹,可以。你要他偿你父亲的命,也可以。可如果还有旁人杀了宗家其他人,如果有人放火,有人堵门,有人趁乱杀人,有人把所有血都推到我爹身上,那你也不问吗?”
宗溯怔住。
祝观澜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点。
秦梁燕没有看祝观澜。
她只看着宗溯。
“你要报仇,至少该知道自己替谁报仇,又找谁报仇。你若只想找一个最大、最恶、最方便恨的人,那便不用查了。反正我爹站在这里,你们一起杀就是。”
台上久久无声。
秦吞舟站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