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女儿并没有替他喊冤,也没有说他无辜。她只是用那套很直、很不江湖的道理,把众人急着按下去的地方翻开了。
杀了谁,便偿谁。
没杀的,不能一并算进去。
这话幼稚得近乎可笑。
可若连这点都没有,所谓公道便更可笑。
祝观澜忽然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秦少主年少赤诚,倒叫人不忍苛责。”
秦梁燕皱眉。
她最讨厌祝观澜这样说话。
像每一句都带着一层温和的布,布底下却藏着针。
祝观澜道:“你说要问清楚,那便问。宗家当年还有一名老仆侥幸未死,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。今日也到了栖霞台。”
秦梁燕心中一紧。
祝观澜抬手。
停云山弟子扶出一个老人。
老人头发全白,背脊佝偻,走路时一只脚拖着,似有旧伤。风吹过他身上的灰衣,衣角抖得厉害。他一到台上,先看见宗溯,眼眶立刻红了。
“少爷……”
那两个字一出来,宗溯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。
他这些年听过太多人叫他宗公子,叫他了悟,叫他宗氏遗孤。可“少爷”两个字太旧了,旧得像从一间早已烧塌的屋子里翻出来,边角还带着灰。
他明知眼前这个老人来得太巧,仍然在那一瞬想伸手扶他。
老人却已经扑通跪下,朝他重重磕头。
“老奴无用,老奴当年没能护住宗家,没能护住夫人,只留下少爷一条命。”
宗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又慢慢收回。
台下不少人面露不忍。
祝观澜道:“宗平,你把当年所见,告诉诸位。”
宗平抬起头,看向秦吞舟。
他眼中恨意太深,深得像这二十年他没有活别的,只活着等这一刻。
“是他。”宗平颤声道,“就是秦吞舟。那夜雪大,老家主原本已睡下,忽然外头喊杀声起。老奴抱着小少爷从后院跑,看见秦吞舟带人进了正堂。老家主被他一刀砍倒,夫人冲出来,也被沉灯坞的人拖了回去。”
宗溯的脸色惨白。
秦梁燕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宗平继续道:“后来火烧起来,前后门都被堵住。宅中人逃不出去,哭声喊声到处都是。老奴被人砍了一刀,跌进雪沟里,才侥幸逃过一命。天明时,宗宅没了,人也没了。”
他说到最后,忽然朝秦吞舟扑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