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吞舟问:“谁的密报?”
祝观澜道:“事涉旧人,不便多提。”
秦吞舟笑了。
“又是不便。”
祝观澜没有理会那一笑,只看向台下众人。
“秦吞舟向来如此。只说沉灯坞死了人,却不说那批货为何被扣。只说自己杀宗长明是报仇,却不说宗家为何拦他。二十年过去,他仍觉得江湖可以被他三言两语压下去。”
秦吞舟袖口被风卷起,又落下。
“三十七条船上有药,有粮,有铁器,也有从西南带回来的伤者和旧账。药能救人,也能杀人;铁能修船,也能铸刀。祝观澜,你要把它写成军械,自然写得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那批船真正不能进宗家手里的,不是药,也不是铁。”
祝观澜眼底那点温和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瞬。
“秦坞主又要牵扯旁的旧事了。”
秦吞舟道:“你怕旧事?”
祝观澜没有答。
秦梁燕忽然向前一步。
乌衡在她身后低声道:“少主。”
她没有退。
她看着祝观澜,道:“你说宗家一百三十七人死于我爹之手。我爹说他只杀了宗长明。既然今日要算账,那就一笔一笔算。”
她的声音并不高。
可栖霞台太静了,静得每个字都落得清楚。
“宗长明是谁杀的,我爹认了。那宗夫人阮氏是谁杀的?宗家那些孩子是谁杀的?火是谁放的?门是谁堵的?你们说血债血偿,总要先知道每一笔血是谁流的。”
台上静了一瞬。
这话并不像武林大会上的话。
太直,也太笨。
可正因笨,反倒一时没人接得住。
祝观澜看了她片刻,温声道:“秦少主想查清楚,自然可以。只是当年宗宅一夜成灰,许多细节早已不可考。可不可考,不代表秦吞舟便无罪。”
秦梁燕道:“不可考,为什么全算我爹头上?”
祝观澜道:“因为他承认入了宗宅,承认杀了宗长明。也因为那夜之后,宗氏一门只剩宗溯一人。”
秦梁燕看向宗溯。
“你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所有目光都落向宗溯。
照微寺方丈手中佛珠慢慢停了。
宗溯也看向她。
风把他鬓边一缕发吹乱,他却没有抬手去理。那截红绳被他压在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