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吞舟终于抬起眼。
他看着祝观澜,唇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像。
“祝观澜,你这二十年,连问话都没长进。”
祝观澜神色未变:“秦坞主若觉得我问得不清楚,那便换一种问法。二十年前雪夜,你可曾入宗宅?”
“入过。”
“可曾杀宗长明?”
“杀过。”
宗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红绳被他压在掌心里,露出一截,在风里不再动了。
秦梁燕也侧头看向秦吞舟。
昨夜她已经听他说过。可此刻在满台正道面前再听一次,仍像有人把一块冷铁按在她胸口。
祝观澜道:“可曾纵火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曾屠尽宗氏满门?”
“没有。”
台下顿时哗然。
“秦吞舟,你敢做不敢认!”
“宗家满门死于你手,江湖人尽皆知,你还想抵赖?”
秦吞舟目光扫过去。
那人声音立刻低了下去。
秦吞舟淡声道:“江湖人尽皆知的事,多半都是懒人传出来的。”
祝观澜没有让台下再吵。
他只是看着秦吞舟,道:“你承认入宗宅,承认杀宗长明,却不认满门血案?”
秦吞舟道:“我杀宗长明,是因他扣我沉灯坞三十七条船。”
台上风声忽然大了些。
秦吞舟的声音仍稳。
“船上药粮尽没,护船弟子死了四十六人。另有十三名伤者,回来后不治。”
祝观澜道:“宗长明为何扣船,秦坞主不说?”
秦吞舟道:“你说。”
祝观澜指腹轻轻压住黄纸边缘,纸面裂纹被他按平了一点。
“那批船上,藏有沉灯坞自西南运来的毒药与军械。宗家得信拦船,是为阻止沉灯坞祸乱江湖。”
秦梁燕眉心一紧。
她知道沉灯坞不是干净地方。
药庐里有毒,暗河底下藏过铁器,刑堂库房里也有不少不该摆到正道眼前的东西。她从小在这些东西旁边长大,闻得出硫磺味,也见过秦吞舟夜里封船。
所以祝观澜说“毒药与军械”时,她第一反应竟不是骂回去。
这才最难受。若全是假的,她反倒痛快。
秦吞舟道:“证据呢?”
祝观澜拿起案上另一卷纸:“当年停云山、照微寺、洛水门,皆曾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