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坞主,多年不见。”
这便是祝观澜。
秦梁燕打量他。
她原以为祝观澜该是个很锋利的人,至少眼神要冷,或者笑得阴。可他看上去并不吓人,说话也不高。甚至那声“秦坞主”叫得很客气,客气得像他们今日只是来喝茶。
秦吞舟停在台前。
“你倒还没死。”
四下顿时一静。
祝观澜却笑了一下。
“托秦坞主的福,尚能多活几年。”
秦吞舟道:“我没给你托福。”
祝观澜道:“秦坞主说话还是旧日脾气。”
“你说话也还是旧日脾气。”秦吞舟看着他,“想杀人时,先客气三句。”
祝观澜神色不变。
“今日武林大会,不为私怨,只为江湖旧案。”
秦吞舟笑了一声。
他极少笑,笑起来也没有暖意。
“你我之间,还有公案?”
祝观澜垂眼,像是叹息。
秦梁燕站在秦吞舟身后,忽然明白父亲说的“先叹气后杀人”是什么样了。
祝观澜道:“二十年前宗氏一门,一百三十七口,于雪夜尽亡。此案牵连至今,江湖无人敢忘。今日请秦坞主来,便是要给宗氏亡魂一个交代。”
宗氏。
这两个字一落,秦梁燕心口微微一紧。
她下意识看向照微寺那边。
照微寺方丈坐在僧众之前,眉目低垂,手中佛珠慢慢拨过。了悟不在他身后。
秦梁燕的目光一顿。
然后她看见了悟。
他不在照微寺僧众里。
他站在停云山侧后方,穿一身深色行衣,腰间佩剑。没有僧衣,没有戒刀,也没有念珠垂在袖外。风吹动他衣摆时,剑柄末端一截红绳露出来,鲜亮得叫人一眼便能看见。
秦梁燕认得那条红绳。
她昨日亲手留在青梅铺,叫许婆给他。
她原本想,他可以系在伞柄上,可以缠在小灯上,也可以拿来挂铃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条红绳会缠在剑上。
了悟也看见了她。
两人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撞上。
他眼底有一瞬波动,却很快压了下去。
秦梁燕忽然觉得台上风很大。
大到她听不清祝观澜和秦吞舟又说了什么。
她只看着了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