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抬步上阶。
秦梁燕牵马跟在后头,走了两步,又嫌牵着麻烦,便把缰绳丢给沉灯坞的人,自己扛着红缨枪往上走。
她走得不算快。
越往上,人声越清楚。
有人低声说沉灯坞来了,有人说秦吞舟果然敢来,也有人说那红衣姑娘便是秦梁燕。声音压得很低,可秦梁燕耳力好,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一开始还数着。
到了后来便懒得数了。
都是些旧话。
魔教少主,秦吞舟的女儿,沉灯坞妖女,年纪轻轻便带枪,不知杀过多少人。
她听到最后一句,忽然停步,回头看向说话的人。
那人是个年轻剑客,原本躲在人群后头。秦梁燕一看过去,他立刻闭了嘴,脸色发白。
秦梁燕问:“我杀过你家谁?”
年轻剑客一僵。
“没有?”
那人不答。
秦梁燕道:“那你说什么?”
旁边有人道:“秦少主,江湖上沉灯坞恶名在外,难道还不许人议论?”
秦梁燕转头看过去。
说话的是个中年道士,胡须修得整齐,手中拂尘洁白。
秦梁燕道:“许啊。”
那道士一怔。
秦梁燕又道:“我也许自己问。你们说我杀人,我便问杀了谁。答不上来,就闭嘴。”
那道士脸色沉下去:“秦少主好大的气性。”
秦梁燕不解:“你们说我杀人,我问一句,怎么倒成了我气性大?”
她说得太坦然,周围反而静了一瞬。
秦吞舟已经走到前头,听见这里停了步。
他回身看了她一眼,淡声道:“走了。”
秦梁燕哦了一声,继续上阶。
她没有觉得自己赢了。
她只是又一次发现,这些人很奇怪。骂她时有很多话,问到具体哪一桩,便又都不说了。像她这个名字本身就是罪,旁的证据都不重要。
石阶尽头,栖霞台终于露出全貌。
台上铺着青石,四角立柱,正中设了主座。停云山的人占据东侧,照微寺僧人坐在西侧,再往外是十二门、三庄、六派。各色目光一齐落过来,像无数柄未出鞘的剑。
主座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年近五十,穿一身浅青长袍,衣上无纹,发以木簪束起。若在街市里见了,倒不像武林盟主,更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