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悟没有回头。
许久,他道:“弟子知道了。”
他走出寺门时,小沙弥还站在廊下。
小沙弥怀里抱着扫帚,小声喊:“师兄。”
了悟停住。
小沙弥跑过来,从袖里摸出一颗糖兔子。那糖兔子的耳朵断了一只,糖霜也化了些,显然藏了很久。
“秦姑娘上次给的。”小沙弥低着头,“我没吃完,留了一只。师兄若下山见到她,能不能替我说,我不是怕她。”
了悟看着那只糖兔子。
小沙弥声音更低:“我只是怕方丈骂。”
了悟伸手接过糖兔子。
糖在掌心里微微发黏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小沙弥抬头看他:“师兄会回来吗?”
了悟没有立刻答。
照微寺在他身后,山门旧,匾额上的金漆剥落,只剩“照微寺”三个字勉强能看清。
这里收留过他,也磨过他。给过他经书,也给过他剑。让他活下来,又让他记住自己为什么活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。
最后他只道:“好好扫叶。”
小沙弥眼圈有些红,却还是点头。
了悟转身下山。
老柳树在后墙外。
他路过时,树枝被风吹得低下来,像有人坐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重量。了悟停了一会儿,抬头看去。枝叶湿亮,空空荡荡,没有红衣,也没有人笑着喊他小和尚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条红绳。
那是秦梁燕留在青梅铺的小布包里一并给他的。许婆交给他时,只说少主让她等他来。他那时收下了,却没有敢多看。
红绳鲜亮,没沾过血,也没沾过雨。
他把红绳缠到剑柄下方。
缠到一半,他又停住。
宗家的旧剑上,系秦梁燕的红绳。若让方丈看见,大约又要说他糊涂。若让停云山的人看见,大约会笑。若让秦梁燕看见,她或许会很高兴,或许会问他为什么要把她送的东西缠在剑上。
了悟低头看着那剑。
良久,他还是一圈一圈缠完了。
红绳压在乌沉剑柄上,鲜艳得刺眼。
像一小截不该生在这里的春色。
他到青梅铺时,铺门半掩着。
许婆正在柜台后熬青梅膏,见他进来,并不意外,只看了他腰间的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