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丈拨佛珠的手停住。
“谁同你说的?”
了悟沉默。
无人同他说。
只是秦梁燕问过他,是否怕她。秦吞舟看他的那一眼,也不像全然不知。惊鹤渡之后,他心里有些旧事便松动了。
旧仇原本像一块铁,被方丈和停云山的人一遍遍捶打,终于捶成一把剑。
可如今剑身上忽然有了缝,他不知道那缝从哪里来。
方丈道:“你想替秦吞舟找理由?”
“弟子不敢。”
“那便不要问。”方丈看着他,“旧事一旦问多了,人便会替仇人想出许多不得已。宗溯,你父亲死了,宗家的人都死了。死人的冤屈,不会因为活人的迟疑而轻些。”
了悟的手握紧剑柄。
方丈的声音低了些:“停云山已在会场布置妥当。祝盟主会亲自主持武林大会。秦吞舟已改道,但他一定会到。他那样的人,不会因为惊鹤渡一封信便退。”
“秦梁燕呢?”
“她会在。”
了悟眼睫一动。
方丈道:“她在,秦吞舟便有破绽。你也才有机会靠近。”
了悟闭了闭眼。
他想起青梅铺前,秦梁燕回头朝他挥手。她坐在马上,红衣被日光照得刺眼,腰间旧铃响得发哑。她说她很快回来,说许婆那里给他留了糖,还问他有没有点那盏灯。
她走时,仍旧信他。
哪怕惊鹤渡之后,也许会疑,也许会难过,可她还没有真的把他推开。
方丈像看穿他所想,道:“她若问你惊鹤渡的事,你知道该如何答。”
了悟睁开眼。
“师父要我骗她?”
“你已经骗了。”方丈道,“如今只差骗到底。”
了悟喉间像被什么堵住。
殿中佛像低眉。
他跪在佛前许多年,从前只觉得佛像慈悲。今日看久了,忽然觉得佛像也很沉默。
人间所有话都可以在它面前说,所有刀也可以在它面前藏。它不点头,也不摇头,只安安静静看人把自己逼到不能回头的地方。
了悟起身,向方丈行礼。
“弟子告退。”
方丈看着他往外走,忽然道:“宗溯。”
了悟停住。
“武林大会那日,若你下不了手,正道诸门也会下手。”方丈道,“到那时,秦梁燕未必还能活。”
了悟背影一僵。
方丈继续道:“你若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