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不是小师父了?”
了悟沉默片刻,道:“仍是。”
许婆笑了笑:“你们这些山上的人,说话都爱留半截。是就是,不是便不是,怎么还能仍是?”
了悟无法回答。
他把袖中的糖兔子放到柜台上。
“寺中小沙弥让我转告秦姑娘,他不是怕她,只是怕方丈责骂。”
许婆看着那只断耳糖兔子,眼神软了一些。
“少主若听见,大约会高兴。”
了悟道:“她可有消息传回?”
许婆道:“没有。”
了悟手指微微一顿。
许婆将青梅膏装进小瓷罐,盖好盖子。
“不过沉灯坞的人传过一封暗信,说少主与秦坞主平安,已经改道旧路。惊鹤渡那边的事,也过了。”
了悟垂眼。
许婆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道:“小师父,惊鹤渡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了悟抬眼。
许婆的眼神并不锐利,却很清明。
她在青梅铺待了许多年,山上山下的风声都听过。她不像秦梁燕那样一眼便信人,也不像秦吞舟那样一眼便把人看成刀。
她只是看着他,像看一个在雨里走错路的孩子。
了悟道:“我知道有人在渡口等秦坞主。”
“谁?”
“停云山。”
“还有呢?”
了悟没有说话。
许婆便明白了。
她低头擦了擦手上的青梅汁,轻声道:“少主昨夜临走前,还让我给你留糖。她说你不爱太甜,叫我下回挑酸些的。”
了悟的喉间微微一紧。
许婆把一只小布包推给他。
“这是她后来又留的。原本说等你下山时给你,若你不来,便等到你来。”
了悟没有伸手。
许婆道:“拿着吧。她送出去的东西,从来不往回要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扎得很轻,却扎得准。
了悟终于接过。
布包里有青梅糖,还有一张乱折的纸。纸上画着一条很潦草的路,从青梅铺到照微寺,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手里举着伞。小人旁边写了三个字:别迷路。
字不算好看,笔画大,压得纸背都有痕。
了悟看了许久,才把纸折回去。
许婆道:“少主从前救人,救错过许多回。她救过坏人,也救过骗子,还救过一只把她手咬出血的狼崽。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