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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月下旬,连续七天无雨。麦子抽穗期缺水,叶尖开始泛黄。夜里,林晚听见窗外有动静,披衣出去,见陈砚正蹲在她家西墙根下,用铁皮桶从井里一桶桶提水,浇灌墙边那排快蔫死的辣椒苗。
    月光清冷,照见他后颈上细密的汗珠,也照见他右手指关节处结着新痂——昨天清沟时被碎石划破的。
    林晚没出声,默默回屋取来两只旧搪瓷盆,蹲在他身旁,一盆接水,一盆舀水,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水流进干裂的土缝,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,像大地在喘息。
    陈砚侧过脸,看了她一眼。月光落进他眼睛里,竟有些湿亮。
    “你妈以前,总在这儿种朝天椒。”他说,“说辣味冲,能压住药味。”
    林晚点头,把一瓢水缓缓倾入根部:“她还说,辣椒结果多,日子就旺。”
    两人再没说话,只有水声、虫鸣、风过树梢的沙沙。夜很静,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,缓而沉,像两股暗流,在多年干涸的河床上悄然汇合。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林晚发现自家院门缝里塞着一张纸。是手绘的灌溉图,用蓝黑墨水勾勒,标注清晰:
    “西坡梯田,三号沟渠已清淤;东岭岗,四号蓄水池明日可试压;林家菜园,建议改滴灌,节水37%,附简易装置图——陈砚”
    图纸背面,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
    “槐花开到第七天,蕊最甜。”
    林晚怔住。她记得。十五岁那年,他们为争最后一枝盛放的槐花打过一架,她赢了,把花插进他衬衫口袋,他别扭地别过脸,耳根红得像要滴血。后来她偷偷数过,那枝槐花,果然开了整整七天。
    她攥着图纸走到院中,仰头望向老屋檐角。那里悬着一只褪色的纸鸢,骨架是竹篾,糊着泛黄的旧报纸,是陈砚十二岁扎的。当年林晚嫌丑,非要涂成蓝色,他拗不过,用蓝墨水一遍遍刷,纸被浸烂,他只好再糊一层,最后飞起来时,像一块晃晃悠悠的补丁云。
    风筝线早已朽断,它却一直挂着,仿佛在等一阵风,也仿佛在等一个人抬头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六月初,县里派技术员来指导玉米套种大豆。培训会在村部大院开,林晚被推选为妇女代表参会。她坐在后排,笔记本摊在膝上,笔尖悬着,迟迟未落。讲台上,技术员正演示土壤pH值检测法,她却盯着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——陈砚坐在第一排中间,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脊背挺直如松。他认真记笔记,字迹刚劲有力,偶尔抬手推一下滑落的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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