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时人群涌向门口,林晚收拾东西慢,等人都走尽了,才拎着帆布包往外走。刚跨出门槛,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林老师,等等。”
她顿住,没回头。
他走近几步,递来一个粗陶小罐,封口用蜡仔细封着。“槐花蜜。”他说,“今早刚取的。没加糖,纯酿。”
林晚接过,罐身微凉,带着晨露的湿气。“谢谢。”她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视他眼睛,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喜欢槐花蜜?”
陈砚喉结动了动:“你初中作文,《我的家乡》,第三段写:‘奶奶熬的槐花蜜,甜得能化开整个冬天。’老师念给全年级听,我抄在语文书扉页上,抄了三遍。”
林晚怔住。那篇作文,她早忘了。可他记得,连标点都记得。
她低头看着陶罐,忽然问:“那年你为什么没去送我?火车票买了吗?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陈砚垂眸,看着自己沾着泥点的鞋尖,声音低而稳:“买了。硬座,K528次,凌晨四点十七分。我在站台等到四点五十分,车来了,我又走了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缩。
“为什么?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看见你爸在检票口哭。”陈砚抬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他蹲在柱子后面,用手帕捂着嘴,肩膀抖得停不下来。我突然明白,你不是去上学,你是去替这个家飞出去。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又滚了一下,“我得留下来,把这片地,守成你能随时落脚的地方。”
林晚眼眶发热,却倔强地仰起脸,不让泪掉下来。
陈砚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,铜质,沉甸甸的,齿痕磨损得厉害。“你家老屋后院,那间塌了半边的柴房,我去年翻修好了。”他说,“没动格局,就换了房梁和瓦,铺了水泥地,装了新窗。门锁是我自己打的,只有这一把钥匙。”
林晚望着那把钥匙,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玻璃罐里那枚生锈的钥匙——当时她笑问:“这钥匙开什么锁?”
陈砚答:“开以后的日子。”
原来,他一直留着。
——
六月中旬,暴雨突至。先是闷热得令人窒息,蝉声嘶哑,狗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。傍晚时分,天边滚来浓墨般的乌云,风骤然变向,卷起尘土与枯叶,打着旋儿扑向人脸。
林晚正在院中收晾晒的艾草,忽听远处传来急促的哨音——是陈砚自制的铜哨,声音尖利穿透雨幕。她扔下竹匾冲出院门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