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书乐得直拍大腿:“砚生!这下成了!快收拾东西,跟知微姑娘团聚去!”
林砚生把调令折好,放进贴身的衣袋。
第二天清晨,他扛着铁锹,独自上了西洼地。
他没去省城。
他留在了青梧。
他成了那个守着七百三十个日夜诺言的人。
他按沈知微留下的方案,一寸寸翻整土地。沤绿肥,他带头割下整片河滩的芦苇嫩芽;轮作豆科,他挨家挨户说服老农把自家最好的麦茬地腾出来种紫云英;引水洗盐,他带着民兵连在寒冬腊月跳进刺骨的渠水里,一镐一镐凿开冰层……
他瘦了三十斤,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泥垢,右耳垂上被麦芒划开的旧疤,结了痂又裂开,反复十几次。
他把沈知微的方案抄了七遍,每遍都在空白处添上新的观察记录:
【5月12日,第三号田蚯蚓数量增至17条/㎡,土色转褐,有团粒结构初现。】
【8月3日,第四号田麦苗分蘖数达18.3,较上年增3.7,叶色浓绿,茎秆粗壮。】
【10月20日,第七号田测产,亩产小麦386公斤,创青梧村历史最高纪录。】
他把这些记录,连同每年收获的第一把麦穗,用油纸仔细包好,寄往省农科院。收件人:沈知微。
信封里,从不写一句话。
只有麦穗,和那本越来越厚的《观测日志》。
——
第十年。
沈知微成了国内知名的土壤生态学家。她主持的“黄淮海平原耕地质量提升工程”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。媒体报道铺天盖地,照片上的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套装,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,站在金黄的万亩示范麦田前,笑容从容而疏离。
有人问她:“沈教授,听说您早年在青梧村扎根三年,那段经历对您影响最大?”
她握着话筒,目光越过镜头,仿佛投向很远的地方。片刻,她微笑:“影响最大的,不是土地,是人。”
记者追问:“哪个人?”
她顿了顿,望向摄像机后方某处虚空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
“一个……替我守着土地的人。”
——
第二十五年。
青梧村通了柏油路,建了现代化灌溉系统,西洼地成了全省首个“零化肥”绿色小麦核心示范区。麦子亩产稳定在五百公斤以上,麦粒饱满如珠,碾出的面粉雪白筋道,做的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