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耳朵?”她哑声问。
“去年秋收,脱粒机震的。”他合上本子,动作很慢,“没大事。”
林晚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——食指和中指少了半截,断口平整,像是被利刃齐根削去。
“手呢?”
“前年修灌溉渠,塌方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,“医生说,还能握锄头。”
林晚忽然崩溃。
她扑上去,一把抱住他,脸埋在他沾着泥腥味的工装前襟里,浑身发抖,哭得不能自已。
陈砚僵了一瞬,然后,极其缓慢地,抬起那双残缺的手,环住她单薄的背。
没有言语。
只有煤油灯芯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灯焰跳了跳,把两人交叠的影子,投在斑驳的砖墙上——那么大,那么实,仿佛从少年时起,就一直这样站着,从未分开。
母亲葬礼后,林晚没走。
她在老屋住了下来。
白天,她去小学代课——村里新修的校舍,只缺一名语文老师;晚上,她坐在灯下,一页页翻陈砚那些笔记。
原来,他真的在等。
等她教书育人,等她懂土地的语言,等她明白:有些情,不必说出口,它就长在犁沟里,结在稻穗上,渗在每一场春雨里。
她开始跟着他下地。
第一次扶犁,她连犁铧都压不稳,牛走得歪歪扭扭,犁出的沟歪斜如醉汉脚印。
陈砚没笑。
他默默走到她身后,双手覆上她握犁把的手背。
他的掌心粗粝,带着常年握锄、握镰、握方向盘留下的厚茧;她的手纤细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净,却因久握粉笔,指尖有淡淡墨痕。
他没说话,只用身体带着她,调整重心,稳住犁辕,让牛缓步前行。
犁铧破开板结的泥土,黝黑湿润的土块翻卷而起,散发出一种微腥、微甜、微暖的气息——那是土地深处最原始的呼吸。
林晚闭上眼。
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,父亲带她第一次下田。
“晚晚,你看这土。”父亲蹲下,捧起一抔黑土,轻轻揉碎,“它不说话,可它记得所有俯身的人。你敬它一分,它还你十分;你欺它一时,它记你一世。”
当时她不懂。
此刻,她懂了。
时间在泥土里悄然流转。
第二年春,林晚在坡地上试种紫云英。
陈砚说:“肥田,也好看。”
她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