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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着一盆绿萝——是她从校门口花摊上买的,五块钱,老板说好养,“插根枝就能活”。
    她信了。
    可那盆绿萝,三个月后枯死了。叶子发黄、卷边、簌簌掉进搪瓷盆里,像一场无声的溃败。
    她把它倒进楼下垃圾桶,转身时,瞥见隔壁修车铺的伙计正蹲在地上,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,仔细修剪一株野蔷薇的枯枝。
    那蔷薇攀在砖墙缝里,根须钻进水泥裂缝,茎干虬结,却开出粉白相间的花。
    她驻足看了很久。
    后来,她开始在教案本空白处画田埂、画犁沟、画一双沾泥的布鞋。
    没人知道。
    连她自己,也不愿深想。
    二〇〇三年冬,林晚接到电话。
    母亲病危。
    她连夜赶回。
    老屋冷得像口棺材。
    土灶熄了,水缸结了薄冰,窗纸破了,风从窟窿里钻进来,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。
    母亲躺在里屋土炕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窝深陷,却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的纸——不是存折,不是药方,是一张手绘的田亩图。
    歪斜的铅笔线,标着“东坡三分”“南洼二亩八”“西岭梯田五垄”,角落写着一行小字:“晚晚的嫁妆田,砚哥代管,收成归她。”
    下面,是陈砚的签名。
    墨迹浓重,力透纸背。
    林晚手指发抖:“妈,这是……”
    母亲喘着气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:“你走后第二年……他把自留地卖了,凑钱买了这三十亩荒地。说……说等你回来,就翻好、肥好、整平好……让你挑日子,嫁进来。”
    林晚喉咙堵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    母亲闭上眼,手慢慢松开,那张纸飘落在炕沿。
    窗外,雪下得正紧。
    林晚抓起外套冲进风雪里。
    她没去卫生所,没去村委会,径直奔向村西。
    雪埋了路,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,棉鞋灌满雪水,脚趾冻得失去知觉。
    远远地,她看见一点微光。
    在荒地尽头,一座低矮的砖棚里,透出昏黄的光。
    她扑过去,撞开门。
    陈砚正伏在一张木桌上,就着一盏煤油灯,用铅笔在一本硬壳笔记本上画图。桌上摊着几份《中国农业科学》,页脚卷曲,密密麻麻批注着“有机肥配比”“轮作周期”“抗旱品种筛选”。
    他听见动静,抬头。
    胡子拉碴,眼下乌青,左耳戴着一只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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