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那幅画,问:“像不像我们?”
她点头,把画夹进教案本里。
——
秋分那天,藜麦熟了。
不是金黄,而是紫红,在夕阳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陈砚割下第一镰,穗子沉甸甸坠着手腕。林晚蹲在田埂上,用小竹匾接住脱粒的籽实。紫黑色的小颗粒簌簌落下,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坠入人间。
当晚,他们在院中支起小炉,煮藜麦粥。
米粒在沸水中舒展、膨胀,渐渐透出琥珀色。陈砚加了一勺蜂蜜,林晚撒了几粒新采的野菊花瓣。
粥盛在两只粗陶碗里,热气氤氲。
他忽然说:“我查了气象资料。未来三十年,青石镇年均降水会减少12%,但极端降雨频率增加。所以,我设计了‘梯田式雨水银行’——在每块坡地顶端建蓄水槽,雨季存水,旱季滴灌。第一期,就建在你家东坡。”
她搅着粥,点头:“需要多少水泥?”
“不用水泥。”他笑,“用秸秆+黏土+石灰夯筑,表层覆草皮。生态,便宜,还能固碳。”
她抬眼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这些账了?”
“在云南。”他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,“帮傈僳族老乡建梯田灌溉系统时学的。他们管这叫‘大地的脉搏’——水往低处走,人往高处想,脉搏跳一下,地就活一分。”
她安静听着,忽然起身,进屋取出一只蒙尘的木匣。打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稿纸,字迹娟秀,标题是《青石镇土壤改良手记(1999—2001)》。
“我写的。”她说,“那两年,我自学农技书,记了三本。后来……没地方用,就锁起来了。”
他接过,指尖抚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观测记录:某月某日,东坡土温18℃,墒情适中;某月某日,西岭施草木灰后pH值上升0.3;某月某日,试种紫云英,根瘤发育良好……每页空白处,都画着小小的太阳、麦穗,或一只歪斜的鸟。
最后一页写着:“如果陈砚看到,请告诉他——地没荒,我只是把种子,都埋得更深了些。”
日期是2001年12月24日。
他久久凝视,忽然起身,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个U盘:“我做了三维土壤模型。全镇的,包括你记的每一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