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抽手。
远处,村口老槐树上的喇叭开始播送晚间新闻,声音断续飘来:“……我国新型生物炭基肥在西北干旱区试点成功,作物根系发育提升40%……”
风更紧了。
她忽然说:“今年麦子收成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东坡土层板结,有机质不足。我带了菌剂,明早开始深翻。”
“西岭的蚕豆,叶子发黄。”
“缺钼。我配了叶面肥,后天喷。”
“南沟那片地,去年被洪水冲垮了田埂。”
“我画了图纸,用生态石笼加固,下周动工。”
她静静听着,忽然弯腰,从田埂上掐下一枝野薄荷,揉碎了,递到他鼻下。
清凉辛香瞬间弥漫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有光:“你家窗台那盆薄荷,还活着吗?”
“死了。”她答,“三年前旱死的。”
他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盛着半瓶翠绿液体:“我用云南高山薄荷萃的精油。明天,我帮你种新的。”
她终于笑了。很淡,像初春第一片化开的薄冰,却让整片坡地都亮了起来。
——
七月流火。
陈砚带着几个返乡大学生,在西岭建起了“青石土壤档案馆”。没有 fancy 的设备,只有三十个编号陶罐,装着全镇三十六个自然村的土样;一面手绘地图墙,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酸碱度、有机质含量、重金属背景值;还有一本厚册子,扉页写着:“青石镇土地记忆志(1978—2023)”,里面贴着泛黄的老照片:知青插队时垦荒的合影、八十年代分田到户的契约书影印件、九十年代村民自发修渠的集体照……最后一页,是林晚去年拍的——她站在东坡新翻的褐土前,背后是刚搭起的藜麦育苗棚,阳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远处新砌的生态石笼田埂上。
林晚没去档案馆帮忙。她去了镇中心小学。
校长把一间闲置的音乐教室腾给她,墙上挂起她手绘的二十四节气农事图:立春犁田、谷雨播种、白露收蓼、霜降腌菜……每个节气旁,都配着一首短诗,署名“林晚”。孩子们围着看,指着“惊蛰”那幅图嚷:“林老师,为什么蚯蚓画得这么胖?”她笑着答:“因为它们刚睡醒,吃了好多土里的好东西呀。”
放学后,她常留在教室。
陈砚会来接她。不催,就坐在窗边旧木凳上,看她批改孩子们画的“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