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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经过村委会、小超市、快递代收点,最后,拐上那条熟悉的田埂路。
    它还在。
    只是加宽了,铺了碎石,两侧种了冬青,中间嵌着青砖,砖缝里钻出细小的蒲公英。我蹲下身,手指抚过那些砖面,触感冰凉坚硬,可砖缝里渗出的湿润气息,还是三十年前的味道。
    我一路走,一路看。
    小学变了样。三层教学楼,红瓦白墙,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柔光。我站在校门口,看见陈砚正带着一群孩子在操场边挖坑。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,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,手里拿着小铲子,认真地把一株株嫩绿的桑树苗栽进土里。
    他比从前瘦了,鬓角有了清晰的白,衬衫袖子依旧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他弯着腰,耐心地帮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扶正树苗,又用脚轻轻踩实周围的土。
    小女孩仰起脸:“陈爷爷,桑树长大了,真能结好多好多桑葚吗?”
    陈砚直起身,擦了把汗,笑了:“能。等你上三年级,它就结果了。到时候,咱们摘了,煮桑葚膏,给全校娃娃吃。”
    他转过头,目光穿过操场,落在我身上。
    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    风停了,蝉声歇了,连孩子们的喧闹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    他就那么看着我,没走近,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三十年前那个捧着荠菜汤的少年,像二十年前那个在田埂上敬礼的青年,像十年前那个在电话里说“地还在,人就还在”的中年人。
    我慢慢走过去。
    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。
    他低头,看了看我脚上那双崭新的、沾着一点泥的平底鞋,又抬眼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    “晚晚。”
    我点头。
    他没问“怎么回来了”,没问“这些年过得好不好”,只是侧身,让开一点位置,指着操场边那排新栽的桑树苗:“你看,它们根须还短,得天天浇水,扶正。可只要土够厚,光够足,它们自己就知道怎么往上长。”
    我看着那些嫩芽,叶片薄得透光,脉络却清晰可见。
    “陈砚,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我带了东西回来。”
    他挑眉。
    我从随身的帆布包里,拿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。解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——是我当年在幼儿园用的教案本,边角卷曲,墨迹被岁月洇开,字迹却依然清晰。我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野菜图,旁边标注着:“荠菜:三月生,叶羽状,味甘平,入肝脾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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