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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田垄间艰难跋涉,身影在热浪里扭曲、晃动,像一幅被高温炙烤得变形的画。
    那天傍晚,我提着饭盒走到地头,却看见他倒在田埂上。不是睡着,是虚脱。他脸色灰白,嘴唇干裂出血,手指深深抠进干硬的土里,指缝里全是黑泥。我扔下饭盒扑过去,喊他名字,他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,目光涣散,却在我脸上停住,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晚……麦……活了……”
    他昏过去了。我抱着他滚烫的身体,哭得不能自己。那晚,我守在他家低矮的土屋炕边,用凉水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。窗外,是死寂的、令人窒息的旱天。屋里,只有油灯豆大的火苗,和他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。我握着他那只布满老茧、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的手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:这双手,这双脚,这具在土地上劳作的身躯,早已不是我少年时仰望的那个模糊的侧影。他是血肉,是温度,是会疲惫会疼痛会倒下的真实的人。而我,不能再只是旁观者。
    三天后,陈砚醒了。高烧退了,人却瘦脱了形。他睁开眼,第一句话是:“地……还好吗?”
    我红着眼点头,把晒场上那几袋勉强收上来的、瘪瘦的麦子指给他看。他挣扎着坐起来,执意要去看看。我扶着他,一步一步挪到地头。夕阳熔金,照在龟裂如蛛网的田地上,那几垄侥幸活下来的麦子,稀稀拉拉,麦穗干瘪,颜色灰暗,像垂死之人的叹息。可就在那片焦土中央,一小片被他用破盆接住的、不知何处飘来的雨水,竟奇迹般地润泽出几簇嫩绿的野草芽。
    陈砚蹲下去,伸出枯瘦的手,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一点微弱的绿。晚风拂过,草芽轻轻摇曳,在残阳里,竟透出一种令人心颤的生机。他久久凝视着,然后,慢慢转过头,看向我。他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像劫后余生的星辰,盛满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悲壮的温柔。
    “晚,”他声音依旧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你看,土没死。只要根还在,它就还能活。”
    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。他守护的从来不只是麦子,不只是收成。他守护的是这方土地的魂,是它生生不息的韧劲,是它沉默之下奔涌不息的生命力。而这份守护,早已悄然化作了他生命的一部分,成了他呼吸的节奏,心跳的节拍。我爱上的,从来不是那个在麦田边安静的少年,而是这个在焦土上匍匐、在绝境中仍能看见一星绿意的男人。
    那场旱灾过后,村里不少人走了,包括周老板的砖厂,也因缺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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