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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你上次说,喜欢听雨打在荷叶上的声音。可青芦田没有荷,只有水,只有芦苇,只有风。风过时,芦苇俯仰,像无数人在鞠躬。我忽然想,若你在此,定会说,它们是在向土地致谢。
    我已向队里递了申请,想调去县农科所。那里有试验田,有新稻种,有你爱读的《作物栽培学》。若成了,我每月回来一次,带你去看新品种抽穗。若不成……我也不会走远。青芦田的泥,我认得每一道纹路。你的脚印,我数过三次——左深右浅,步幅四十三厘米。你走过的地方,我必踏足。
    沈砚之 字”
    阿沅。
    我屏住呼吸,手指抚过“阿沅”二字。这名字像一枚温润的玉石,贴着指尖,沁出微凉的暖意。是谁?是照片上少年心尖上的人?她后来来了吗?她看见这些信了吗?
    我急急翻到第二封,日期是1976年6月15日。
    “阿沅:
    农科所的批复下来了,是‘暂缓’。队长说,眼下青芦田正缺人手,新修的水渠要验收,老牛病了,秧苗又闹虫。我答应留下。你莫笑我迂,阿沅。土地不等人。人可以等,田不能等。一季稻,错过就是一年。而一年,足够长出一茬新芦苇,也足够让一个人,把另一个人的名字,在心里刻得更深些。
    今晨在田里捉虫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我洗干净后,对着阳光看,那泥垢的纹路,竟像极了你左手无名指上那颗小痣的形状。你说怪不怪?
    沈砚之 字”
    我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左手,无名指根部,果然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,米粒大小,圆润,安静。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印章。
    心口猛地一缩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    第三封,1976年7月3日。
    “阿沅:
    你寄来的《作物栽培学》收到了。书页边角卷了,是你翻过很多遍的痕迹。我在‘水稻需肥规律’那章空白处,画了一株稻穗。穗子饱满,弯着腰,像在鞠躬。你若见了,定要说,这穗子太谦卑,该挺直些才好。可阿沅,你看田里真正的稻子,哪一株不是弯着腰的?它弯腰,是为承住谷粒的重量;人弯腰,是为靠近土地,靠近你。
    今晚有星。我躺在青芦田埂上,数了七十三颗。最亮那颗,我指给你看过的,叫‘织女’。你说,牛郎和织女,一年只相见一次,却守着银河,从不移开目光。我问你,若银河是青芦田的水渠,你是织女,我是牛郎,你愿不愿,每年七月七,来田埂上,看我修渠?
    沈砚之 字”
    我喉头发紧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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