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壮,叶片肥厚宽大,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、深浅不一的紫色光泽——新叶是娇嫩的粉紫,老叶是沉郁的墨紫,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整片紫苏地,像一块巨大而柔软的、流淌着生命的紫色绒毯。
    风过处,紫苏叶沙沙作响,那声音,竟与二十三年前,我蹲在“懒汉地”边,听第一片紫苏叶在风中摇曳时,一模一样。
    我站在围栏外,呆住了。
    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蹲下身,从围栏缺口处,折下一枝最饱满的紫苏。枝头缀着细小的、淡紫色的花穗,还带着清晨的露珠。他把这枝紫苏,轻轻放在我摊开的掌心。
    紫苏茎秆微凉,带着植物汁液的微涩清香,露珠滚落,凉凉地沁入我的皮肤。
    “你种下的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声惊雷,在我心底炸开,“第一粒种子,就埋在这里。”
    我低头,看着掌心里这枝蓬勃的紫苏,看着它粗壮的茎,肥厚的叶,细小的花穗……它早已不是当年那株细弱的幼苗。它长成了树,长成了林,长成了这片沉默而磅礴的紫色海洋。
    “我每年春天,都来补种。”他继续说,目光落在我脸上,深邃如古井,“补你当年没种完的。补你后来没看到的。补你……所有错过的春天。”
    我抬起头,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模糊了眼前那片浩瀚的紫。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被巨大的哽咽堵住,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这一次,不再是虚悬,而是轻轻覆上我捧着紫苏的左手。他的手掌宽厚,温暖,带着泥土与阳光的粗粝感,完全包裹住我的手,连同那枝紫苏,一起拢在掌心。
    他的拇指,缓缓擦过我手背,拭去滚烫的泪水。
    “阿沅,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进我灵魂深处,“脚印踩进土里,就长成了根。根扎得越深,越不会怕风。你信我。”
    我无法言语,只能用力点头,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他手背上,也砸落在那枝紫苏墨绿的叶片上。
    他没松手。就那样,用他宽厚的手掌,包裹着我的手,包裹着那枝紫苏,也包裹着二十三年沉甸甸的光阴、错过、等待与无声的守望。晨光温柔地洒落,将我们交叠的手影,长长地投射在那片丰饶的紫苏地上,像一道古老而崭新的契约,刻在土地之上,刻在岁月深处。
    风过处,紫苏叶翻涌,沙沙作响,仿佛整片土地都在低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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