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。”
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他不知何时来了,手里拎着一个空药箱,大概是刚从谁家出诊回来。他没等她回答,自然地伸手,宽厚的手掌轻易托住她的腰侧,稳稳一托。林晚身体一轻,脚尖离地,顺利地将纱布挂了上去。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白大褂布料,传递着一种令人安心的、沉甸甸的暖意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薄茧的微糙,以及那力量之下,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克制。
她落地,转身。陈砚已退开一步,垂眸看着自己刚刚托过她的手,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某种易碎的温度。阳光穿过院中老槐树的新叶,在他脸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。他抬眼,目光沉静,却像蕴藏着整片即将成熟的麦田:“林晚,你记得七年前,你走那天,我在田埂上,挖了个坑吗?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当然记得。那天,她站在村口,看着他扛着锄头,一步步走向那片刚翻过的、黝黑湿润的土地。他走到田埂尽头,停下,挥锄,一下,又一下,泥土翻飞,一个不大的土坑渐渐成形。他没埋任何东西,只是站在坑边,久久地望着远方,背影在夕阳里,凝固成一座沉默的碑。
“记得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砚点点头,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麦浪,声音低缓,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:“我挖了七个坑。每年一个。第一个,埋了你留下的那张纸。第二个,埋了你寄来的第一封信,信封上还沾着省城的梧桐花粉。第三个,埋了你照片里,穿白大褂的样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后来,坑里埋的,就都是……我没能说出口的话。”
林晚怔住了。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等待的人,却原来,他才是那个在时光的旷野里,独自掘坑、独自埋葬、独自守候的旅人。那七个坑,不是空洞的仪式,而是他七年光阴里,最笨拙、最深情、也最沉默的告白。它们深埋于泥土之下,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喧嚣的誓言,都更接近永恒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陈砚转过头,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,那里面没有委屈,没有怨怼,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澄澈与坦荡:“怕说了,你就真不回来了。怕说了,这青石镇,就再也留不住你脚下的土。”
他的话,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林晚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