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!找死!”土匪头子几步冲上前,眼中凶光毕露。他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脚,狠狠踹在祖父的背上。祖父闷哼一声,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,却依然用身体覆盖着布袋。
“拿来!”土匪头子失去了耐心,猛地抽出腰间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。刀身狭长,带着令人胆寒的弧度。
祖父抬起头,布满皱纹的脸上沾满泥土,嘴角渗出血丝。他看着逼近的刀锋,眼中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。他张开干裂的嘴唇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刀光一闪!
“噗!”
冰冷的刀锋,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祖父的胸膛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陈树根的灵魂在幻象中发出无声的尖叫,他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深深没入祖父的身体,看着祖父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睛瞬间瞪大,瞳孔里映出土匪狰狞的面孔和灰蒙蒙的天空。
鲜血,滚烫的鲜血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从祖父的胸口喷涌而出!那血不是寻常的鲜红,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深沉的暗红色,如同陈年的茶汤,又带着浓烈的铁锈味,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,也染红了他死死护在身下的那个粗布口袋。
布袋被浸透了,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洇开,布料上原本模糊的墨迹被血水浸染得异常清晰——那是两个用靛蓝染料笨拙地印上去的字:“陈记”。
祖父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双臂死死环抱着那个染血的布袋,头深深地埋了下去,仿佛要将整个身体都化作屏障,护住袋子里那些珍贵的、刚刚从远方引回的茶种。鲜血还在汩汩地流淌,浸透布袋,渗入身下冰冷的泥土。
“爷爷——!”陈树根在幻象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,泪水夺眶而出。他想冲过去,身体却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,幻象骤然破碎!
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回现实,陈树根浑身剧震,眼前刺目的血红和祖父倒下的身影瞬间消失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茶寮粗糙的木柱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额头上青筋暴起,眼前阵阵发黑。
山脚下,工人们正围着那个还在渗出琥珀色液体的土坑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开发商代表脸色难看,正对着手机大声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