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领头的一个工人,在开发商代表的示意下,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锹。那锹头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陈树根的心猛地一沉,仿佛那锹不是铲向泥土,而是直接捅进了他的胸膛。
“噗嗤——”
铁锹带着一股蛮力,深深地楔入了茶山边缘松软的土地。声音沉闷而突兀。
然而,预想中泥土翻飞的景象并未出现。
就在铁锹拔出的瞬间,一股粘稠的、如同融化琥珀般的液体,猛地从那个新挖开的土坑里汩汩涌出!那液体色泽金黄,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既像陈年普洱又混合着某种铁锈般的腥甜气息,迅速弥漫开来。
工人们愣住了,面面相觑。开发商代表皱紧了眉头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用手帕掩住了口鼻。“怎么回事?这什么玩意儿?”
陈树根却如遭雷击!
就在那琥珀色液体涌出的刹那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他的脊椎窜上头顶。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、模糊,山风、推土机的轰鸣、工人们的议论声,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变得遥远而不真切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刺目的血红和震耳欲聋的枪声、嘶吼声!
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了另一个时空。
1943年的冬天,寒风凛冽如刀。地点,正是这片茶山脚下,只是那时还没有茶寮,只有一片稀疏的树林和嶙峋的山石。枪声零落,硝烟弥漫。一群衣衫褴褛、面目狰狞的土匪,正疯狂地追赶着一个踉跄奔跑的老人。
那是他的祖父,陈茂林。
祖父的棉袄早已被荆棘划破,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口袋,袋口用麻绳死死扎紧。他跑得气喘吁吁,花白的胡子上结满了冰霜,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白气。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,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,仿佛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珍宝。
“站住!老东西!把东西交出来!”土匪头子挥舞着驳壳枪,恶狠狠地咆哮着,带着手下紧追不舍。
祖父充耳不闻,只是拼命地往前跑,朝着茶山深处,朝着那片他亲手栽下、刚刚成活的幼小茶树林的方向。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嘶哑。
突然,一个土匪从斜刺里猛地扑出,狠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