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预兆,一股截然不同的、带着铁锈般腥甜和撕裂般剧痛的洪流,猛地将他吞噬!
视野骤然扭曲,不再是风雪,而是一间光线昏暗、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屋子。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他“感觉”自己躺在床上,浑身虚脱,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刀绞般的剧痛,痛得他眼前发黑,几乎无法呼吸。耳边是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呻吟,那声音虚弱而绝望,属于一个年轻的女人——他的母亲。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那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无法言喻的悲伤和失去的空洞。他能“感觉”到身下温热的液体在流淌,带着生命流逝的粘稠感。窗外是呼啸的寒风,拍打着窗棂,更衬得屋内死寂一片。一种巨大的、无法挽回的失落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。那不是生理上的剧痛,而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一块的、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哀恸。他甚至能“尝”到泪水滑落嘴角的咸涩,能“闻”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和绝望的味道。
“啊——!”陈默猛地抽回手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踉跄着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另一棵茶树上。他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小腹处残留的幻痛让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。他双手死死抱住头,试图驱散那可怕的记忆碎片。流产……母亲失去的那个孩子……那份深埋的、从未向他提及的巨大痛苦!
为什么?为什么茶树会保留着如此惨烈的记忆?祖父的笔记里只写了“孤寂、寒冷”,却从未提过这血淋淋的真相!巨大的冲击让他胃里一阵翻腾,几乎要呕吐出来。他扶着树干,剧烈地喘息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仿佛要挣脱束缚。
就在这时,一段尖锐的争吵声,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脑海,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炸响!
“你心里就只有这些破树!孩子没了,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吗?!”一个年轻女人嘶哑的哭喊,充满了愤怒和指责。是母亲的声音,比刚才记忆中更年轻,却带着更深的怨怼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一个男人嗫嚅着,声音低沉、疲惫,充满了无力感。是父亲。“我能怎么办?茶园毁了,我们吃什么?拿什么养家?你以为我不难过吗?”他的辩解苍白无力,带着一种被生活重压碾碎的麻木。
“难过?我看你是巴不得!省得拖累你!你和你爹一样,眼里只有这片地!我们娘俩算什么?!”母亲的哭喊变成了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