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裹紧了单薄的外套,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,钻进骨头缝里。霉味混合着土腥气,在潮湿的空气里愈发浓重。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微弱的光映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——信号格依旧固执地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叉。他烦躁地按灭屏幕,将手机扔在草席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这鬼地方!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,又迅速被屋外的雨声吞没。他只想快点熬过这一夜,明天一早就离开,把这烫手山芋一样的土地丢给中介。
时间在无边的黑暗和喧嚣的雨声中缓慢爬行。疲惫感渐渐袭来,林默靠在墙上,眼皮沉重地往下坠。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游移,窗外的雨声、雷声似乎都变得遥远模糊起来。
就在他即将沉入浅眠的瞬间,一股异样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。
冷。
不是之前那种潮湿阴冷的寒意,而是一种突兀的、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冰冷,毫无征兆地从脚下的泥地深处弥漫上来,穿透薄薄的鞋底,瞬间包裹了他的双脚,并迅速向上蔓延。他猛地一个激灵,彻底清醒过来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钻进了鼻腔。
不是泥土的腥气,也不是草木腐烂的味道,而是一种极其陌生、带着金属锈蚀感和某种焦糊气息的硝烟味!这味道霸道地冲散了屋内的霉味,刺激着他的喉咙,让他忍不住干咳起来。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黑暗中瞪大眼睛,试图分辨这气味的来源。这绝不是幻觉!这气味如此真实,如此刺鼻,带着一种……战场的气息?
他猛地从床上弹起,几步冲到破旧的木窗边。窗户的糊纸早已破烂不堪,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木棂。他扒着窗棂,将脸凑近缝隙,不顾冰冷的雨水被风裹挟着打在脸上,努力向外望去。
闪电再次撕裂夜幕,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窗外的景象。
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止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就在老屋前方那条泥泞不堪的山路上,在瓢泼大雨织成的厚重雨幕中,赫然出现了一串脚印!
不是他的皮鞋印,也不是任何现代鞋靴的痕迹。那是一种极其简陋、用草绳或破布条捆绑在脚上的草鞋留下的印记,深陷在泥水里,一个接一个,从山路的拐弯处延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