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那些脚印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。是有人?刚才有人经过?在这暴雨倾盆的深夜,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坳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眼前更骇人的景象彻底粉碎了。
闪电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,借着那短暂的光亮,林默看到了——人影!
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队人!
就在那串脚印延伸过来的方向,在泥泞的山路上,一支队伍正沉默地、艰难地跋涉在暴雨之中。他们衣衫褴褛,身上的衣服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,沾满了泥浆,颜色晦暗不明,像是某种褪了色的灰蓝或土黄。他们头上戴着同样破旧的、帽檐软塌塌的帽子,或者干脆用破布裹着头。每个人身上都斜挎着东西,形状各异,有的像是长条形的布包,有的则像是……枪?
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枪!那种老旧的、带着长长枪管的步枪!
队伍行进得很慢,步履蹒跚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们低着头,弓着背,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,又像是在躲避着什么。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们单薄的身体,勾勒出嶙峋的骨架轮廓。没有交谈,没有呼喊,只有沉默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透过雨幕沉沉地压过来。
硝烟的味道更加浓烈了,混合着雨水的湿冷,直冲林默的脑门。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队伍中有人咳嗽着,佝偻着身体,脚步踉跄;有人似乎受了伤,被同伴搀扶着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;还有人背着沉重的包袱,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泞。
闪电再次亮起,这一次,光芒持续得更久一些。林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队伍中间一个年轻的身影上。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,同样衣衫褴褛,脸上沾满泥污,但一双眼睛在闪电的映照下,却异常明亮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毅。他紧紧抓着一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步枪,枪托磨损得厉害。
就在这时,一声沉闷的、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爆炸声,隐隐约约穿透了密集的雨幕,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短促的、如同炒豆子般的“啪啪”声!
枪声?!
林默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。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有惊叫出声。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,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,又在瞬间褪去,留下冰冷的麻木。
那支队伍似乎也听到了声音,行进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些,气氛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