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秘密没能守住。几天后,几个戴着红袖箍的“纠察队”踹开了林家的大门。他们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,像饿狼一样扑进粮仓。
“林满仓!你好大的胆子!敢搞资本主义尾巴!”为首的人厉声呵斥,一脚踹向墙角。
林建国像疯了一样扑过去,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那块藏着暗格的地面。“没有!这里什么都没有!”他嘶吼着,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缝隙,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。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在他背上、头上,他咬紧牙关,把脸死死贴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,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他爹被人死死按在地上,只能眼睁睁看着,浑浊的眼泪顺着深陷的眼窝流下来,砸在尘土里。
暗格最终还是被发现了。红薯和藤蔓被搜刮一空,成了“割尾巴”的战利品。林建国被拖出去批斗,脖子上挂着“破坏统购统销”的牌子。他爹林满仓则被罚去修水库,扛石头,一去就是大半年,回来时背驼得更厉害了,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。但自始至终,父子俩谁也没说出暗格里还埋着的那点红薯藤和后来省下、藏起来的几张救命粮票。
*
粮仓里静得可怕。林守业捏着那张1960年的粮票,指尖冰凉。暗格里那团干枯蜷缩的藤蔓,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有了生命,幻化成父亲林建国当年死死护住地面时,背上暴起的青筋和嘴角渗出的血丝。那瘦骨嶙峋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脊背,那为了活下去、为了给家人留一口吃食而甘愿承受一切屈辱的沉默,隔着半个多世纪的尘埃,重重地撞在他的心口。
他猛地合上暗格的木板,仿佛要隔绝那段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历史。粮票的硬角硌着他的掌心,尖锐的痛感将他拉回现实。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腿有些发麻。粮仓的霉味似乎更重了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需要透口气。
推开粮仓吱呀作响的木门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他眯起眼,看到村支书林根生正站在梨树下,手里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,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。
“守业,可算出来了!”林根生快步迎上来,把信封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,“快看看!开发商那边等回话呢,急得很!”
信封很厚。林守业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。九百万。崭新的、散发着油墨香的钞票,或者是一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支票。它能换来儿子口中的三百平大平层,换来妻子规划里带落地窗的明亮书房,换来脱离这破败老屋、融入城市繁华的通行证。
林根生还在说着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