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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散落着几件锈蚀的农具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因常年潮湿而泛着深色。林守业的目光落在靠近墙角的地面上,那里有几块木板颜色略新,像是后来修补过。他蹲下身,手指拂过木板边缘的缝隙,指腹沾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    其中一块木板边缘的缝隙似乎比其他地方略宽一些。他屈起指节,试探性地敲了敲。声音有些空。心头莫名一跳,他找来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镰刀,用刀尖小心地撬动那块松动的木板。木屑簌簌落下,木板被撬开了。下面并非坚实的泥土,而是一个四四方方、人工挖出的暗格。
    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一团干枯蜷缩的藤蔓,黑褐色,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藤蔓下面压着几张巴掌大小的硬纸片。林守业屏住呼吸,轻轻拂去上面的浮尘。纸片泛黄发脆,边缘磨损得厉害,上面印着模糊的图案和字迹——“中华人民共和国粮食部”、“1960年”、“伍市斤”。是粮票。
    他捏起一张粮票,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。1960年。这个年份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粮仓里沉闷的空气,扎进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。
    *
    饥饿像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,笼罩着1960年的林家坳。田埂上的草根都被扒光了,树皮剥得露出惨白的树干。风刮过光秃秃的山坡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    林建国蜷缩在冰冷的炕角,胃里火烧火燎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爹林满仓靠在门框上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曾经能抡起大锤的胳膊如今只剩下一层松弛的皮裹着骨头。灶膛是冷的,锅里只有半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。
    “爹……”林建国喉咙干得冒烟,声音嘶哑。
    林满仓没说话,浑浊的眼睛望着门外死寂的村庄。半晌,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猛地转身,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小小的、生了锈的钥匙。他示意儿子跟上,父子俩蹑手蹑脚地摸进粮仓。
    月光从气窗漏进来,勉强照亮林满仓佝偻的身影。他挪开墙角一个破瓦罐,用钥匙撬开地面一块活动的石板——正是林守业此刻发现的暗格。里面没有金黄的谷粒,只有一小堆沾着泥土的红薯,个头不大,表皮皱巴巴的。还有几把同样干瘪的红薯藤。
    “省着点……”林满仓的声音气若游丝,抓起一个最小的红薯塞进儿子手里,“别让你娘知道,她心软……”
    红薯冰凉,带着泥土的腥气。林建国狼吞虎咽,连皮都没剥。那点微不足道的淀粉滑进胃里,暂时压住了噬人的绞痛。他爹就着月光,小心翼翼地将几根相对鲜嫩的红薯藤埋进暗格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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