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……”一个稚嫩、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。
陈默猛地低头,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——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,背着一个大大的旧书包。那是童年的自己。男孩脸上满是泪痕,眼睛红肿,正怯生生地、充满恐惧地望着病床上的母亲。
病床上的女人艰难地扯动嘴角,露出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温柔无比的笑容。她的嘴唇干裂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带着一种耗尽生命力的虚弱:“默……默儿……放学了?”
小陈默用力地点着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往前挪了一小步,小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,声音哽咽:“妈妈……你疼吗?”
“不疼……”女人轻轻摇头,眼神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,“看到默儿……就不疼了……”
她费力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,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,皮肤松弛,布满了青紫色的针眼和淤痕。她似乎想摸摸儿子的头,但手臂抬到一半,就无力地垂落下来,只剩下手指微微颤抖着。
小陈默立刻扑到床边,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、轻轻地握住了母亲那只冰凉颤抖的手。他小小的手掌温热,努力想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。
“妈妈……”他哭着,声音破碎,“你不要走……好不好?默儿害怕……”
女人的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,顺着深陷的眼窝流下。她反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儿子的小手。那触碰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无法言说的爱和不舍。
“默儿……乖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“别怕……妈妈……不走远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,目光越过哭泣的儿子,投向病房那扇小小的、蒙着灰尘的窗户,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。
“妈妈……就在这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几不可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,“在这片……土地里……看着你长大……土地……记得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轻飘飘地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。女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像燃尽的烛火。那只被儿子紧握的手,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,变得冰冷而僵硬。心电监护仪上,那条代表着生命的绿色曲线,骤然拉成了一条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