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“不——!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并非来自病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,而是从陈默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,带着成年男人绝望的嘶哑和崩溃的剧痛。他猛地向后踉跄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办公室冰冷的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眼前的医院走廊、病床、母亲枯槁的面容、童年自己绝望的哭喊、那刺耳的监护仪长鸣……所有的一切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般轰然碎裂、消失!
他回来了。依然站在项目部的办公室里,灯光惨白,窗外推土机的轰鸣声依旧。但世界已经天翻地覆。
陈默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像一片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的枯叶。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,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。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,滚烫的液体冲刷着他冰冷的脸颊,滴落在地板上。他抬起双手,死死捂住脸,试图堵住那无法抑制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“陈默!陈默!”李雯惊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。她冲到他面前,双手紧紧抓住他颤抖的手臂,试图让他冷静下来。“你怎么了?你到底怎么了?看着我!看着我!”
陈默猛地放下手,布满泪痕的脸上是李雯从未见过的、彻底的崩溃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眼神空洞,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火焰。他猛地抓住李雯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吃痛。
“你听见了吗?!”他嘶吼着,声音破碎不堪,“你听见那声音了吗?!那声音!那声音!”
“什么声音?陈默,你冷静点!”李雯被他吓坏了,手腕被抓得生疼,却不敢挣脱。
“妈妈的声音!”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凄厉,“她说……她说她就在这儿!在这片土地里!土地记得!土地记得啊!”
他猛地松开李雯,踉跄着扑到窗边,双手死死抓住窗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望着窗外那片被推土机和挖掘机肆虐的废墟,望着那曾经是老宅、是祠堂、是无数悲欢离合上演过的土地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。
“他们要毁了它……他们要毁了这一切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如同梦呓,却充满了刻骨的绝望,“那些声音……那些眼泪……那些笑……那些血……那些……妈妈……”他哽咽着,几乎无法说下去,“没了……全都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