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?”老汉吐出一口烟,“后来就那样呗。伤心了几年,经人介绍,娶了邻村的姑娘,生了娃,日子也就过下去了。再后来,他读了师范,当了老师,搬去了县里。这块地……他很少回来了。”老汉把木牌递还给林默,“这东西……你捡到的,就留着吧。给他……他怕是也不想再看见了。”
林默接过木牌,感觉它沉甸甸的。这不仅是块木头,更是一段被土地封存的情感化石。他正想再问些关于李秀芬或者当年知青点的事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掏出来一看,屏幕上跳动着“王经理”的名字——开发商的现场负责人。
“喂,王经理?”
“林工啊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有些过分,“怎么样啊?这两天天气不好,没耽误进度吧?我们这边工期可是卡得很紧呐!上面领导天天催,火烧眉毛了!”
林默皱了皱眉:“王经理,雨太大,昨天确实没法作业。今天刚停,我正准备……”
“哎呀,理解理解!天公不作美嘛!”王经理打断他,语气依旧热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,“不过林工啊,你得抓紧!克服一下困难!这片地早一天勘测完,早一天出报告,咱们项目就能早一天动工!这可是市里的重点工程,拖不得!你可是我们请来的专家,能力我们都信得过!”
林默走到院外,压低声音:“王经理,这片地情况有点复杂,我需要更仔细地……”
“复杂?能有多复杂?”王经理的笑声传来,“不就是块荒了多年的农田嘛!林工,你放心,只要你按时按质完成任务,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你!奖金方面,绝对让你满意!我可是听说,你们规划局那边,最近有个技术主管的位置空出来了?年轻人,前途要紧啊!”
赤裸裸的暗示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林默心中刚刚升起的对这片土地的温情。奖金,升职……现实的压力如同乌云,瞬间笼罩下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门槛上默默抽烟的杨老栓,老汉佝偻的背影在雨后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孤寂。他口袋里那块刻着“同心永结”的木牌,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掌心。
一边是开发商急切的催促和诱人的现实利益,一边是这片土地下沉默却汹涌的记忆,以及那些被时光掩埋、却似乎渴望被讲述的故事。林默站在雨后泥泞的村道上,看着远处那片在阳光下蒸腾着水汽的荒芜农田,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。脚下的泥土似乎变得更加松软,仿佛随时会将他卷入一个由无数悲欢离合构成的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