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芬!时间到了!快上车!” 车上有人焦急地喊。
杨建国猛地一推,把哭得几乎瘫软的李秀芬推向卡车方向。“走!快走!” 他吼着,声音破碎不堪。李秀芬被同伴连拉带拽地拖上车厢,她半个身子探出车外,朝着杨建国哭喊,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卡车启动了,卷起一阵尘土。杨建国追着车跑,踉踉跄跄,嘶哑地喊着什么,最终被远远抛下,独自跪倒在金黄的稻田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那画面如此清晰,连他军装上蹭到的泥点都看得分明。
林默感到一阵眩晕,胃里翻江倒海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的土坷垃,身体一晃,差点摔倒。这一晃,眼前的幻象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,瞬间破碎、消散。金黄的稻田、哭喊的知青、轰鸣的卡车……全都消失了。眼前依旧是那片荒芜的、在烈日下蒸腾着水汽的农田。只有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那个年代的悲恸。
他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不是幻觉。这绝不是幻觉!土地真的在“回放”它的记忆!他扶着冰凉的仪器支架站稳,心脏仍在狂跳。口袋里那块刻着“同心永结”的木牌,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刚才看到的,就是杨建国和李秀芬离别时的场景吗?土地记住了那一刻的肝肠寸断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重新架好仪器。这一次,十字丝稳定了。他记录下几个数据,但心思完全不在坐标点上。他需要证明,需要记录。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防水笔记本和笔,翻开新的一页,飞快地写下:
“时间:午后约2点30分。地点:老槐树东南约300米田埂。现象:强烈稻谷香气(非自然存在),地面规律震动。视觉幻象:知青离别场景(疑似杨建国与李秀芬)。关联物:口袋中木牌(杨建国埋藏)。推测:特定地点/物品触发强烈‘记忆’闪现。”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在为他混乱的思绪理清脉络。
傍晚时分,他换了一处勘测点,靠近一片地势较低、曾经可能是水塘的区域。夕阳的余晖给荒草镀上一层金边。他刚放下水准仪,准备测量高差,一阵截然不同的喧嚣声毫无预兆地灌入耳中。
锣鼓!是那种喜庆的、震天响的锣鼓声!还有鞭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