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姆独自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双腿盘膝,天珠挂在胸前,九颗眼纹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光。她的弓箭放在膝上,弓身是用百年桃木制成的,弓弦是用雪山白牦牛的筋腱揉制的,箭囊中插着三十六支羽箭,箭杆上刻着密宗符文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从青海湖回来已经五天了。
五天来,他们日夜兼程,翻过了三座雪山,渡过了两条冰河,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拉萨城外的最后一处歇脚点——一座废弃的宁玛派修行洞。明天午时,就是坐床大典。明天,一切都要见分晓。
洛桑在洞中修炼,大圆满心法的无色光芒笼罩着整个洞穴,将寒冷挡在外面。多吉在洞口守夜,血刀横放膝上,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,双腕的伤疤已经愈合,只留下两道淡红色的痕迹。丹增睡在兽皮上,额头的金色月纹在黑暗中发光,像一盏小小的酥油灯。
拉姆睡不着。
不是因为冷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天珠的第九眼在微微发亮,不是她主动催动的,而是自主发光。每次第九眼自主发光,都意味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。
她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天珠。
天珠的内部,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。九颗眼纹像是九扇门,每一扇门后面都隐藏着一种力量——第一眼是“警觉”,能感知危险;第二眼是“辟毒”,能净化毒素;第三眼是“清心”,能稳定神志;第四眼是“透视”,能看穿障碍;第五眼是“控水”,能操控水流;第六眼是“驱虫”,能驱逐毒虫;第七眼是“控风”,能操控气流;第八眼是“生机”,能引导生命力;第九眼是“通灵”,能进入他人的梦境和神识。
但拉姆知道,天珠的力量远不止这些。
祖母临终前告诉她:“天珠的九眼,只是表象。真正的天珠,不是九眼,而是一眼——‘心眼’。当你领悟了‘心眼’,你就能看见一切的本质,而不是表象。”
拉姆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心眼”是什么?是第三只眼?是 intuition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她睁开眼,看着头顶的星空。
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,像无数颗钻石,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她认出了北斗七星,认出了北极星,认出了织女星和牛郎星。小时候,祖母教她认星星,每一颗星都有一个名字,都有一个故事。
“那颗星叫‘噶玛巴’,是黎明前的引路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