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吉躺在一块铺着兽皮的石台上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他的双腕缠着布条,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黑褐色。他的白发散落在石台上,像一团被遗弃的雪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。
从青海湖回来已经三天了。
三天来,洛桑和拉姆轮流守护在多吉身边,用天珠的生机之力和大圆满之光维持他的生命。丹增坐在洞口,用武童的能量布下一层感知结界,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他察觉。
但多吉一直没有醒。
他的伤太重了。
在青海湖的白塔地宫中,他们虽然成功唤醒了仓央嘉措的神识,但离开时被策妄阿拉布坦的蒙古骑兵发现了踪迹。五十六个骑兵加上策妄阿拉布坦这个高手,洛桑三人带着丹增根本冲不出去。
是多吉殿后。
他用血刀十五式·无血刀挡住了追兵,一个人对五十六个骑兵。
刀光如血虹贯日,白发在风中飞舞。他一刀斩断了策妄阿拉布坦的弯刀,又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骑兵。但血刀术的反噬太重了,他的身体承受不住,最后一刀劈出后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下。
洛桑冲回去救他时,他已经昏迷了,身上有十几处刀伤,最深的在胸口,差一寸就刺穿心脏。
拉姆用天珠第八眼“生机”之力稳住了他的心脉,洛桑用大圆满之光护住了他的神识。但他们都知道,多吉能不能醒过来,要看他自己。
“他的脉搏比昨天强了一些。”拉姆将手从多吉的腕上移开,轻声说。
洛桑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盘膝坐在多吉身边,大圆满心法的无色光芒从掌心涌出,缓缓渡入多吉的体内。他能“看见”多吉体内的经脉,大部分都断裂了,内力散乱无章,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在乱窜。只有心脉还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在跳动,那是多吉最后的生命力。
“他为什么不醒?”丹增坐在洞口,小声问。
拉姆走过去,摸摸他的头:“他在做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可能是过去的梦。”拉姆说,“每个人都有过去,有些过去很美好,有些过去很痛苦。多吉叔叔的过去,大概两者都有。”
丹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继续看着洞口。
洞外,风雪已经停了,阳光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远处的山脊上,有几只秃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