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传来了苏婉婉清冷的声音。
陆霖川身形一僵。
他转过头,看着推门而出的苏婉婉。她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头发顺滑地垂在肩头,那张素净的脸上,看不出半点得意,也看不出半点愤怒。
陆霖川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,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勤务兵,低声唤了一句:“……婉婉。”
苏婉婉没应他。
她站在门槛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巷子里那群前倨后恭的人。
老校长赶紧上前,把手里提着的一袋子精面和一罐子麦乳精放在了土墙边上,那姿态,卑微到了骨子里。
“苏同志,以前是学校工作没做到位。那个刘老师……她已经深刻反思了。咱们学校教导处还缺个带头的,你看,为了这驻地的几十个孩子,你能不能拉老头子一把?”
苏婉婉的目光在那袋精面上扫过。
她想起安安捡起的那个冷馒头。
想起安安坐在垃圾桶旁边,那些孩子放肆的哄笑声。
“老校长。”
苏婉婉开了口,声音平得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这面,您拿回去吧。这土房子里风大,安安习惯了吃粗粮饼子,这种精贵东西,我们消受不起。”
刘老师在后头终于憋不住了,带着哭腔吼道:“苏婉婉!你到底要怎么样?我都已经在这儿站着了,你难道真要看着我下岗才甘心吗?”
苏婉婉转过头。
那双清透的眸子,死死地锁在刘老师脸上。
“让你下岗,那是学校的决定,跟我没关系。”
苏婉婉往前走了半步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“让我回学校接教导主任?可以。但刘老师,还有当初那些在那份联名信上签过名的人,得当着全校师生,当着家属院所有人的面——给我的安安道个歉。”
“你!”刘老师气得浑身乱颤,“给一个乡下孩子道歉?苏婉婉你别欺人太甚!”
“那就请回吧。”
苏婉婉连眼皮都没撩一下,转身就走。
“慢着!”
老校长一咬牙,回头对着刘老师就是一巴掌拍在肩膀上,“老刘!道歉!你要是还想保住你那个转正名额,今天这口,你必须开!”
刘老师僵在那儿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全家属院此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窗户后面盯着呢。要是今天这一嗓子喊出来,她这辈子的脸皮,就算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