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张签好的欠条推了回去。
“利息,我认。”
陆霖川抬起头,他的眼睛红得滴血,那种绝望之后的执拗,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野火。
“婉婉,你记好了。这张纸,我签了。从今天起,我陆霖川这条命就是你的。你要算账,咱们就慢慢算。你哪怕是要把这天捅个窟窿,我也给你当垫脚的梯子。
苏婉婉静静地看着那张签了字的欠条。
她将它仔细地折好,重新放回了抽屉里。
“睡吧。明天还要教课。”
次日一早,驻地家属院炸了锅。
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那场全区联考的成绩单,贴在了校门口的黑板报上。
驻地小学一年级一班,那个刘老师口中汇聚了所有“尖子生”的班级,竟然在大半个军区的联考中,拿了个倒数第一。尤其是数学和逻辑,那一排排红色的不及格分数,刺得路过的家属眼珠子发疼。
而更让人惊掉下巴的,是那份关于“家属识字班”的专项汇报。
这群原本大字不识一个、只会撒泼择菜的嫂子们,在短短半个月里,不仅全员脱盲,甚至写出了好几篇被军区报刊转载的“随军感言”。更有甚者,识字班里传出来的那些“超前算账法”,帮好几个营部的采购处解决了一直对不上的陈年烂账。
老校长看着手里的成绩单,脸白得跟粉笔灰没两样。
孙干事则坐在一旁,推着那副黑框眼镜,手心里的冷汗把调令都打湿了。
“老刘啊。”老校长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向一旁哭肿了眼的刘老师,“当初是你亲口说,苏婉婉那套是野路子,是误人子弟。可现在,军区领导点名要见这位‘苏老师’,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”
刘老师咬着牙,死死攥着帕子:“那只是巧合……那些军嫂懂什么,肯定是谁代笔的……”
“代笔?全师部的人都瞧见陆连长在门口扫地拎水了,他那手是拿枪的,他能写出那种让嫂子们哭出声的信来?”老校长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“走吧,去请人。”
“请?校长,咱们还得去请她?”孙干事脸色铁青。
“不请?”老校长冷哼一声,“军区的特聘书下午就到。要是那位苏老师不肯点头,咱们这学校的招牌,怕是今天就得被拆了去!”
……
土坯房前。
陆霖川正蹲在门口劈柴。
由于失血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