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着老校长那近乎绝望的眼神,看着孙干事那张阴沉如水的脸。
她知道,她没得选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刘老师的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大声点。”
陆霖川在一旁,冷冰冰地补了一刀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断了的扫帚杆,眼神狠戾地盯着刘老师,“苏老师说了,得诚心。你这幅死了亲娘的样子给谁看呢?”
陆霖川转过头看向苏婉婉,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,像是讨赏的狼。他以前从不觉得“苏老师”这三个字好听,可现在从自个儿嘴里蹦出来,他竟觉得那是世上最体面的称呼。
刘老师闭上眼,豁出去一般大喊了一声:
“安安小朋友!对不起!是老师以前瞎了眼!老师错了!”
这一声,在这寂静的巷子里传得老远。
苏婉婉停下了脚步。
她回头,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身影,看着老校长赔着笑留下的聘书。
她心里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荒凉。
“陆连长。”
她看向那个还傻站在门口、一脸骄傲的男人。
陆霖川脊梁一挺:“我在。”
“把那些东西,给识字班赵大姐送去。她男人后勤辛苦,给他们补补。”
苏婉婉说完,径直回了屋。
陆霖川愣了愣。
他看着那一地的麦乳精和精面,再看看苏婉婉那决绝的背影。
他突然明白。
苏婉婉要的从来不是这些物质的补偿,更不是这所谓的“教导主任”。
她在用这一场打脸,在和这里的每一个人——包括他陆霖川,做最后的切割。
她正在一步步,把自己变成那个他再也够不着的高处。
就在这时,巷子口,沈淮正靠在那辆绿皮吉普车旁,手里摆弄着一副望远镜。
他看着那个在晨光中清冷如雪的女人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苏老师,咱们回京城的日子,快了。”
而陆霖川。
他死死地捏着那张被退回来的麦乳精罐子,指尖泛白。
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因为他发现,在苏婉婉的未来规划里,似乎从来都没有“陆家”这两个字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