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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回来的名额,我接了,但这只是利息。既然是利息,就得白纸黑字写清楚。我苏婉婉是个农村人,不懂你们大院里的那些弯弯绕,我只认字据。”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    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凉。
    “下午教她们写的信,那是写给家里男人的。你陆霖川觉得,这六年,你担得起‘家里男人’这四个字吗?”
    一刀致命。
    不见一滴血,却直接把陆霖川的心脏搅得稀巴烂。
    陆霖川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于破风箱般的嘶鸣声。
    他想反驳,想说他当年是因为保密任务,想说他把所有的津贴都寄回去了,想说他不是故意要把她扔给那个恶毒的婆婆。
    可当他对上苏婉婉那双澄澈得看透一切的眼睛时。
    所有的辩解,都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    这六年来,她在那个家里受尽磋磨的时候,他在哪儿?安安生着病差点烧成傻子的时候,他在哪儿?她现在要靠着在破礼堂里教一群女人认字来换取尊严,他又有哪一点帮得上忙?
    他什么都不是。
    他只是一个欠了她半辈子还不清的债的债主。
    陆霖川缓缓低下头。
    那滴忍了许久的眼泪,终究还是没憋住,重重地砸在了那张【欠款单】上,将那个“欠”字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    他伸出那只颤抖的手。
    拿起了桌上的钢笔。
    笔尖落在纸上,仿佛有千钧重。
    每一笔,每一划,都在切割着他最后的那点骄傲和幻想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他签下了名字。
    陆霖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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