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猛然惊醒,赶紧把火弄旺,然后又忙不迭地去提水。
水桶很沉,他那只受了伤的胳膊每使一次劲,伤口就像是被撕开了一样。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提着两桶水晃晃悠悠地走进屋,水洒了一地,把苏婉婉刚扫干净的地面弄得一团糟。
“陆连长,你若是真想拆了这屋子,直说便是。”
苏婉婉停下树枝,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一地的泥水。
陆霖川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水桶给翻了。他赶紧放下桶,从旁边抓起一把破扫帚就开始胡乱地划拉。可他一个拿惯了枪的大老粗,哪干过这种细活?扫帚在他手里像是成了精,越扫那泥水越多,最后竟在沙地上和出了泥。
安安在一旁看得想笑,又不敢笑,只能憋得小脸通红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马上弄干净。”
陆霖川局促得满头大汗。他低下头,突然看见安安手边那截快要磨秃了的铅笔头。
那是刚才在学校被大胖踩过之后,又被安安捡回来的残次品。
陆霖川像是抓住了将功补过的机会,赶紧扔下扫帚,从兜里摸出一把在战场上削过敌人脖子的折叠军刀。
“安安,…爸爸给你削铅笔。”
他蹲下身,大手粗鲁地抓过那根细小的铅笔。他那双拿惯了重型火力的手,此时却显得笨拙得可笑。军刀太锋利,力道又太重,他本想削个尖儿,结果“咔嚓”一声,铅笔芯断了。
他额角的冷汗冒得更多了,又使了劲一削。
“咔嚓。”
又断了。
整根铅笔瞬间缩短了三分之一。
“给我。”
苏婉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。
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冰。
陆霖川仰起头,看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女人,手里的军刀和那根惨不忍睹的铅笔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苏婉婉伸出手,从他那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掌心里,毫不留情地夺过了那根铅笔。
“陆连长。”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。
“你这双拿过枪的手,是用来保家卫国的,太贵重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森冷而决绝。
“既然是杀人的手,就别来沾这些教书育人的东西。脏了安安的笔,你赔不起。”
这一句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陆霖川的心窝子上。
他的脸色在